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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廖无墨的江湖

年根一晃就到了。这两年人们消费习惯改变了,很多不在家吃饭,饭店也就不放假了。陈锋对不回家的打工者很体谅,双工资。许多老板不这样,他们将工钱扣着不给,逼着你在这里干。

  留柱的事有了结果,交通事故。留柱横穿马路,也负有一定责任。留柱的父母都来了,拿了三万块钱赔偿金。李所长告诉陈锋,“极速时空”托得人太硬,没办法。陈锋叹了口气。

  凡和弱雨双双去了南方,两人去那边散心。弱雨公司早放了假,公司经理不知怎么回事,好久不露面了。

  陈锋给倪总经理交代几句,也外出了,领着玫和甜甜去了哈尔滨。有次甜甜在电视里看到哈尔滨冰雕,就一直嚷着要去。

  北国天寒地冻,满眼都是冰雪的世界,眼睫毛眨起来都痛得慌。幸亏陈锋事先托了熟人,要不住处都没有,旅栈业爆满。甜甜倒是玩得情趣盎然,在冰雕的世界里流连忘返。后来又去了亚布力滑雪中心,玫和甜甜在雪地里打着滚,开心得不亦乐乎。

  返回哈尔滨时,已经是大年初六了。一家三口在商场里采购东西,打算返程。玫说,太阳岛还没去。锋说不去了,天气这么恶劣,小甜甜受不了。小甜甜大概这几天也玩累了,嚷着要回家。玫只好作罢,说下一次吧。

  玫这几天脸色红润,陈锋晚上的温情使她留恋着不舍得离开。好久没这样了,往常陈锋从饭店回来很晚,往往是倒头便睡。

  三人在街上走着,路过赵一曼雕像,玫和甜甜就去看。陈锋抬眼就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也看见了他,眼光有些躲闪。

  “大毛!”陈锋很兴奋,“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大毛只好走了过来,勉强笑笑:

  “我来这里旅游。真巧,碰上了你家三口。”

  陈锋觉得他脸色有点古怪,尽管他捂得很严。玫和大毛打声招呼,又继续和甜甜看雕像。

  “你怎么了?一个人来旅游?”

  “不是,还有那个姚姐。你什么时候从家出来的?”

  “年三十,你呢?”

  大毛眼光明显放松了:

  “哦,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莫名其妙。”

  “呵呵,没什么,我说这会碰见你真好。实不相瞒,我这会一个人转是准备掂包的。我们的钱被偷了个一干二净,寸步难行了!”

  “这么不小心!怎么又干那个,我先给你点。”

  “多给我点吧,回去我就还你。”

  陈锋想了想,掏出一叠钱都递给了大毛:

  “这大概有六千多吧,我也没数,你先拿着用。”

  “你不留点了?”

  “我老婆那里还有,反正我们该回去了。”

  回到家过了几天,陈锋才知道大毛出事潜逃了。

  大年初一那天上午,姚姐家里来了两个客人,放下三十万工程款,叫她抓紧运作,就走了。一大袋钱当时还点了一下,大毛看得分明。

  中午吃饭时,大毛嚷着要喝酒,说大年初一,一醉方休。

  结果姚姐就给灌醉了。大毛将她放到床上,拎起钱袋要走,想想又不妥。就把烧水壶上面的哨子弄坏了,然后接上满满一壶水,放火上去烧,直烧得水壶突突朝外喷开水了,关掉火,再将煤气打开,不燃烧,煤气就在屋里蔓延了。他坐了一会,觉得煤气越来越重,看了眼姚姐,说声对不住了,谁叫你往常只给我小钱,拎上袋子走了。

  也是姚姐命大,正好渴醒了,要找水喝,闻见了令人窒息的煤气味。慌忙打开门窗,清醒过来后,见钱袋没了,慌忙就报了警。

  闻天海开始频繁露面了,市里的场所遍布了他的身影。他甚至还去了潘云飞的父母家,给二位老人拜了年。

  “云飞我们打小就是好朋友,您二老是看着我们长大的。这几年我的业务忙,也没来看看你们,还请大伯大姨多多担待。”

  两位老人许是孤独惯了,也不倒茶让烟,只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闻天海。潘云飞还有个姐姐,早些年因为恋爱的事,喝了敌敌畏。姐姐的对象被潘云飞追杀,只好远走他乡。

  “云飞也不在,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给我说,我给你们留个电话。”闻天海双手把名片递上。

  两位老人没有动。

  闻天海笑笑,把名片放在了一只腿用尼龙绳绑着的桌子上。

  出门时正下楼,潘云飞母亲在后面说一句:

  “东西给你放那了。”

  闻天海回过头,见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轻轻合上了,自己带来的那包东西在门边静静地躺着。闻天海咒骂了一句。

  开上车,他又去了陈锋的酒楼。陈锋不在,倪总经理说陈锋去了哈尔滨。闻天海给倪总经理递张名片,说陈锋要是有空了去找他玩,他现在天天在金龙湾浴池。

  倪总经理把他送到店门口,见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凌志上下来四个人,一个开车门,三个立着。倪总经理这才看了下名片,一口凉气吸进了肚。倪总经理虽说早已知道闻天海,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闻天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来,倪总经理慌乱地躲开了。那目光让她想到了浸在清冽池水里的菜刀,亮得耀人。

  倪总经理给陈锋挂了个电话,她告诉陈锋,闻天海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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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孩儿这些天风光极了,一身名牌,脖子上项链有筷子粗。六指也是如此,手上戴的硕大钻戒闪闪发光。

  刚才几个人去了陈锋的饭店,磕柜台上一包钱。

  “这是上次拿他的五万块,今天还给他!”黑孩儿说.

倪总经理看着这几个暴发户,双眼瞪得溜圆。

  澡堂的人见他们几个趾高气扬, 今非昔比,也是吃惊加嫉妒,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我操,抢银行了?”

  “那是粗活,咱会干那个!”黑孩儿抽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偷文物了?”

  “滚!”六指笑着,“我们走正道了,我们揽了一公里高速公路承建工程,给了一个朋友,落了几十万好处费。他妈的,现在想想吃亏了!”

  “我日,开始官倒了!”

  黑孩儿几个笑得一脸灿烂。只有黑孩儿他们几个心里明白,这回玩火玩了八九十万,可是提着脑袋去干的。

  黑孩儿他们黑吃黑,劫了一票。

  六指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这个信息的。六指的老板承包着一家药厂,经营陷入困境,车间基本上停产了。年前的一段时间柳暗花明,尽管工人工资依旧开不下来,六指却发现老板花钱又开始冲了,挥金如土。六指得到一个信号,老板还有其他背起来做的生意。六指跟了老板这么多年,竟被瞒了个滴水不漏,六指心里不是滋味。

  六指开始留心了。他发现最近有一个戴眼镜的外地人来得比较频繁。只要他来,无论吃饭唱歌什么的,老板总要把六指支开。六指知道这里面有名堂。

  老板过去去香港时曾经带回来两个窃听器,一直放在大班台的抽屉里。六指有天趁老板不在,轻易地把锁捅开了。两只窃听器,一个开过封,一个没开封,六指拿了开封的。

  上面是洋文,六指不认识。托了个朋友,找人翻译了,六指捣鼓了半天,终于玩熟练了。

  当这个人又来时,六指去酒店安排包房,将窃听器按到了桌子背面。

  六指知道了老板的秘密。原来老板在倒腾氯胺酮,就是俗称“K粉”的一种药品。

  卖方是眼镜,老板是中介,买方不见首尾。

  “年三十晚上八点在丽都宾馆618房间交货?那是个小宾馆啊,我在那上面住过一夜。他妈的也真会找时间,年三十,公安也光剩值班的了。”黑孩儿说,“真的是笔大交易?”

  “隐隐约约听得好像是百十万。”六指说。六指当夜就把窃听器放回了抽屉。

  “翻身的机会来了!”黑孩儿说,“你老板一看就不是个溜子,仗着有俩臭钱,见了这些人们鼻孔朝天,早想搞他!这回天算不如人算,他涉毒犯在了咱手里,搞他就搞了,还不是哑巴吃黄连!”

  黑孩儿托人打听了,丽都宾馆没有闭路监控。

  “这下事情容易办多了!”黑孩儿说,“我还得去借个手机,到时候方便。我操,混到现在连个手机也没有!”

  “手机算个蛋,事成了我们可以买一汽车!”六指说。

  大年三十晚上八点十分,黑孩儿三人上了丽都宾馆六楼。六指没上,六指一直躲在宾馆外面的花坛里。这天晚上这家宾馆静得出奇,外面不见一人。远处有零星的炮声传来。

  八点差十分时,六指四下看看,从花坛里走出来,到了附近的IC卡电话亭边,朝618房间打了个电话。

  “先生您好,”六指捏着腔调,“我是三楼美容美发老板,要小姐服务吗?”

  “不要不要。”那边说。

  六指放了心,又回到了花坛阴影里。回到阴影里的六指给黑孩儿拨了手机。

  黑孩儿三人正坐在宾馆大厅一隅,那里是咖啡座,被塑料葡萄藤遮掩着。

  八点整,一辆出租车悄然停在了宾馆门口,后排下来两个人,提着两只密码箱。六指留神看了,都不认识。六指判断他们就是买方,又给黑孩儿拨了个电话。

  黑孩儿从葡萄叶缝隙里看了看,也拨了个电话。

  六楼公用卫生间里蹲着一人,接了黑孩儿电话,提着裤子站起来,到了门口,将门虚掩上,侧耳倾听。

  外面有了脚步声,楼面服务员问了一句:

  “先生您住宿吗?”

  “我们找人,618。”

  卫生间里的人给黑孩儿拨了个电话。

  黑孩儿三个就上来了,服务员问了一句,黑孩儿他们也没理,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等服务员再看到他们时,吃了一惊。黑孩儿四人蒙着面,手里锃亮的砍刀让一条过道顷刻间寒气逼人。

  服务员大张着嘴巴,被黑孩儿走过来,一团毛巾塞了进去。黑孩儿拿砍刀的刀锋在服务员颈处比了一下,服务员瞳孔睁到了极限,昏了过去。

  找出钥匙,一个人留下看管服务员,剩下三个悄悄地来到了618门前。黑孩儿把钥匙用唾沫浸湿了,轻轻插进锁孔,猛一拧,房门豁然洞开,几个人挥刀冲了进去。

  屋子里人乱成一团。密码箱开着,里面满是熠熠生辉的钞票。

  有个人想反抗,被黑孩儿搂头一刀,砍翻在地。眼镜跪地上直求饶,另一个人浑身哆嗦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黑孩儿看到六指的老板拱到了被子里。

  几个人把密码箱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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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喜庆如变得稀稀拉拉的鞭炮一样,越来越散淡了。

  潘云飞早上起来,望着双层玻璃外冰封雪冻的白山黑水,对躺在床上的双姐说:

  “你今天先坐火车回去吧,我们过两天也回去。不过我又杀了人,你回去就不用干活了,先躲起来算了,给你的钱仔细点也够你花一二十年了。”

“那你回去了可要找我,你一直玩失踪,我都快疯了。”

  “你疯了也没用,不该找就不能找!”

  躺在床上的双姐默默地看着潘云飞宽厚的背影,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天双姐去收拾一桌残汤剩饭时,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陌生人在她耳边丢下一句话:

  “潘云飞在外面等你。”

  双姐当时就幸福地晕眩起来。

  双姐戴着围裙慌慌张张出了门,见那个陌生人身边站着两个老人,拄着拐杖,头上捂着圆形帽,脸被围巾遮住了半拉。

  “我刚杀过人,你赶紧去东北。三天以后我在牡丹江车站广场等你。”

  双姐一句话也没说,双姐被这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击垮了,双姐的思绪开始腾云驾雾。

  “潘云飞回来了,有人看见他了。”疤瘌脸说。疤瘌脸把五四手枪在指头上打着旋,这是最近配备的,陈万明一下搞来了五条枪。

  陈万明看着窗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汤老大去告咱们了,摇着轮椅去的。当初应该把他的手筋也切断。”疤瘌脸说。

  “你给下手的那两个兄弟打个电话,叫他们在外地好好呆着,不要惹事,再给他们汇点钱。你这边去运作一下,还去找分局的大刘,叫他摆平。”

  “汤老大躲起来了。”

  “什么时候找到他,什么时候叫他失踪。他不失踪, 死账就会多起来。”

  “狄爱国的场子闻天海的人已经进去了,怎么办?”

  “他不给我面子。这事等一段再说,潘云飞不是回来了吗?闻天海派了杀手,潘云飞不是缩头乌龟。”

  “反正再看见潘云飞,我是要下手的!”疤瘌脸把枪旋到了高空,一把攥住了。

  陈万明依旧看着窗外。阳光时隐时现,路边的积雪顽固地不肯消融。

  “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他!”陈万明说。

  “以后应该多注意双姐的行踪。”疤瘌脸说。

  “据说那个开饭店的叫陈锋的人也和潘云飞接触密切。”疤瘌脸又说。

  陈锋从东北回来后,去找了刘总。陈锋是硬闯进去的。

  “什么事?”刘总刚上班,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还你的。”陈锋把报纸包着的钱放在了大班台上。

  “你以为你这样就够义气了?”刘总脸色平静地像一潭死水,“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这些钱,我在乎的是办事能力。你没办成事,这钱还我不还我都是一个样。”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陈锋说完出门而去。

  陈锋回到饭店,见门口停了辆流线型的红色跑车,车身很低,让人联想到它掠地而过的速度。

  陈锋觉得那个车号很夺目,基本都是八。

  企业家吴少侯衣冠楚楚地坐在大厅里,斯文地喝着茶水。

  “是你!”陈锋说,“我以为哪个美女来了。”

  “香车美男,哈哈!”吴少侯笑着站了起来。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是头一次光顾我这店。上次开业,请你都请不来,真不给面子。”

  “不是忙吗,你不忙钱就朝别人怀里跑。”

  二人互相打两下,重新落座。

  “找我有事?”陈锋问。

  “还不是想弟兄们了,找你喝两杯。”

  “唉,过去玩的那些朋友,想坐一起真不容易了。今天不把你喝趴下不能走!”

  “呵呵,我现在养身,一次不超过二两。在一起主要是叙叙。”

  “你现在主贵了,不过今天可由不了你。”

  “呵呵,还玩霸道啊。听说你前一段喝稀饭了,在里面不好受吧。”

  “是不太好受。喝稀饭有两个季节不能喝,一个是冬天,一个是夏天。但比较起来,冬天比夏天好过,再冷也抗住了。三伏天可不行,你那年可是三伏天进去的。”

  “哈哈,那次说我偷税。也就进去二十来天,真叫一个热。你想想,一个号子二十来平方,关四十多个人,每人都是一个小火炉。不过我没受大罪,每次抬冰进来,都放我身边,其他人就不行了,像锅蒸一样。”

  “去搞几盘好菜。”陈锋对走过去的倪总经理说。

  “这娘们在许多地方干过,又能干又漂亮,你多少钱把她挖来了?”吴少侯看着倪总经理背影。

  “我朝她跟前一站,就挖过来了。”

  “哈哈,小白脸加黑社会!”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是怎么起家的,谁不知道, 坑蒙拐骗。现在你骗不住了吧,现在的人都能了。”

  “哈哈,说起来你也是做生意的,其实什么也不懂。有句话说的好,老的骗怕了,小的长大了,哈哈!”

  菜上来了,酒是五粮液,码了两瓶。

  “你拉开架式要灌我啊!”吴少侯端起一茶杯酒,抿了一口,皱了皱眉,然后一仰脖,一杯酒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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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春光乍露的下午,弱雨开着一辆流线型的红色跑车,掠地而过。

  陈锋正开着车,无意间一扭头,看见了春风满面的弱雨。

  陈锋看到了那个夺目的车号,基本都是八。

陈锋打开了手机。

  “凡,从南方回来也不找我喝酒了。”

  “噢!锋哥!这一阵单位忙,忙完了我喊着亮去找你。”

  “弱雨最近好吧。”

  “她换公司了,她单位的小丽给她介绍了一家效益很好的公司,据说那个公司准备叫她做形象代言人。我们都在拼命地挣钱,我们要把婚礼举办地排排场场的。”

  “哦,我刚才看见她了,开着辆红色的跑车。”

  “那车真漂亮,坐上去真舒服。公司里叫她出去做宣传用的。”

  “哦,这样啊。那改日喝酒啊。”

  陈锋找出吴少侯的名片,拨了电话。

  “少侯,我是陈锋……呵呵,也没什么事。我只是告诉你,有一个女人你不能动……弱雨,我刚才看见她开着你的跑车……她是我一个老弟的对象……那好吧,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陈锋去所里找李所长,李所长喊他去洗澡。

  李所长刚喝完酒,脸上怒气未消。

  “怎么了?”陈锋问。

  “刚才开着车回来,有个骑摩托的横冲直撞,撞倒了一个行人,我说他两句,他出口就骂。”

  “谁这么狂啊?”

  “还不是仗着他爹,在我的辖区里见天惹事。”

  “他爹是谁啊?”

  “你别管,你去替我教训他几句,他喝多了,就在前面路边停着骂人。”

  “好的。”

  陈锋步行,李所长开着陈锋的车在后面缓缓地跟着。

  那人还在骂,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大黑鲨停在一边,边喝饮料边骂,见谁骂谁,还朝小卖部主人脸上吐唾沫。陈锋走到跟前,也不说话,一拳击在他脸上,眼看着要倒地,陈锋又飞了一脚。然后抓着长发把他提起来,朝树干上猛磕了几下,又送上一脚,小伙子躺地上痛苦地扭动起来。

  掸掸衣角,陈锋说一句:“看你还敢乱欺负人!”一挥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澡堂里碰头。”陈锋给李所长打电话。

  洗完澡天已黑透了,都市已被点亮,肮脏的城市变得妩媚。

  陈锋和李所长回到饭店,居然没了位置。

  “该你发财了。”李所长说。

  二人驱车去了另一家饭店。车刚停下,李所长拔出了枪。陈锋从倒车镜里看到了潘云飞,一行三人从路边匆匆走过。

  陈锋握着方向盘,没有动。

  李所长下车的动作十分敏捷。

  潘云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个人突然横穿马路,闯进了车流。李所长几次双手举枪,都没有放。李所长一手持枪,一手拿出了对讲机,也闯进了车流。

  陈锋静静地坐在车里,把窗子摇开,冷风呼地灌了进来。

  过了好久,没有听到枪声。路面上顶灯闪烁的警车来回穿梭起来。

  三天以后,陈锋的电话响了,陈锋看到显示的是IC卡电话,头皮炸了一下。

  潘云飞叫他赶到小王庄,有急事。

  陈锋答应了,陈锋答应了就后悔了,陈锋狠狠拍了下自己脑壳。

  小王庄的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路被从中间破开了,破路之风蔓延到了乡村。

  陈锋碰倒了一辆自行车,出来几个小伙子,拦着陈锋不让走,叫他赔辆新车。陈锋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摇了下来,看看那辆自行车,苦笑了一下。二十块钱怕都没人要。但陈锋还是拿了二百块。

  发动引擎,离开吵闹的人群,陈锋发现身后坐了个人,一身农民打扮,眉眼很脏,看不分明。

  “照直开,开出这个村庄。”身后的人说。

  陈锋照直开了过去,出了村庄,路面好了起来。

  “去哪?”陈锋眼睛盯着前方。

  “后面有辆车,保险一点,你再原路开回去。”

  陈锋把方向盘猛地打了过来,一路尘土又进了村。

  “没有跟着。你再拐回去。”

  “云飞,不是你声音,真认不出来你。”

  “没办法,焦头烂额。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不好搞钱。我这次回来,准备大搞一笔,然后去香港,九龙 哪有我一个患难兄弟,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罗马尼亚。”

  “不要再杀人就好。”

  “不好说,该杀的还得杀。听说闻天海找了澳门杀手,真下本钱。先把他搞掉,其他人的钱就好搞多了。我已经列了个名单,挨个过刀。”

  “现在往哪里去?”车子又驶到了大路上,陈锋提高了车速。

  “下公路,去大王庄。”

  车子下了公路,陈锋心里盘算着明天手机该换个卡号了。

  “我想叫你代管一笔钱。等我去了罗马尼亚,过个年把子,双姐那边不被公安追究了,你把这笔钱交给双姐。她这辈子不容易。”

  “你怎么不带她走?”

  “我们失去联系了。再说带个女人早晚要坏事的,哪里都有女人,但不能一直跟着你。”

  大王庄外有片树林,稀稀落落的,车子正好可以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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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把三十万交给了倪总经理,叫她妥善保管。

  “什么也别问。”陈锋说。

  第二天陈锋去了电信局,把手机卡号换了。

天渐渐暖和了,路边的枝头上吐满了绿骨朵。这是阳光最温情的时候,万物都被鼓舞起来。

  陈锋和单位的凡、亮、老面又一次驱车来到了黄河边。

  开春的河水湍急起来,一波盖过一波。

  凡这一阵心情不好,恍恍惚惚的,老面就找了陈锋,拉他出来散心。

  “和弱雨生气了?”陈锋眼光看着浩瀚的水面。

  “没有!”凡遥遥望着对岸。

  “她公司的老总我认识。”

  “给你说了不是因为她!”凡很烦躁,“看河就看河,老提她干什么!就你认识人多!”

  凡朝河里丢块石头,手揣进裤兜,独自一人顺河走去。

  陈锋走开几步,给吴少侯打了电话。

  “你动弱雨了!”陈锋说。

  “我没有动她,是她动我了。”

  “你妈的!”

  “哈哈,别这么剑拔弩张,我怎么会动她呢?如今美女如云,我犯得上吗?咱俩是什么关系!对了,潘云飞又没动静了?我这边都快失火了,只有他能帮上。我帮他这么多次了,他总得帮我一次吧。”

  “他没给我再联系。”

  “你不想问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想。”

  “那好了,我正开会,你抓紧联系。哎对了,你手机换号了?”

  “我手机没电了,用别人的。”

  陈锋新办的手机号已经被严密监控了,当然陈锋自己不知道。

  陈锋回市区时,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三狗被乱刀砍死了,潘云飞和建明负伤而逃。

  是马建立告诉他的,马建立上午去找霍家委的手下蹭烟吸,听说了这事。

  大前天夜里发生的。

  金龙湾浴池灯光暧昧,客人已经不多了。

  两个南方人正穿着秋衣秋裤,躺在床上,等伙计端饭来吃。

  进来两个农民,病怏怏的样子。从南方人跟前走过时,突然拔出了枪,对准了他们。

  “谁动打死谁!”

  紧跟着后面又冒出一农民打扮的人,身材魁梧,他从两人的枕头底下摸出两把闪着蓝光的手枪。搜枪的时候有个南方人动了一下,乌黑的枪口冷冰冰顶了一下。南方人阴沉着脸,眼光里都是沮丧。搜枪的魁梧汉子站到一边,不慌不忙把枪里黄澄澄的子弹一个个退掉,子弹落地时碰出很钝的声音。然后把枪丢给了南方人。又把他们上下搜了一遍,又去搜箱子里的衣服,然后耸耸肩。

  “他妈的,就枪里几发子弹,真自信。”魁梧汉子说。

  “你俩看着他们,我上去!”魁梧汉子又说。

  澡堂里的客人和伙计们心惊肉跳,一个个大气不敢出。澡堂老板肥胖的身躯一个劲哆嗦着。有个社会上的老油条看出来了,那个魁梧汉子是潘云飞。

  潘云飞目标大,是后进来的,两个澳门杀手 猝不及防。

  不一会闻天海就赔着笑和潘云飞走了下来。闻天海穿着浴袍,头发凌乱,脸色惊慌。

  “不许报案。”闻天海对缩成一团的老板说。

  “我俩的事情不希望旁人插手,不许报案,听见没有!”闻天海声音提高了,看着澡堂里的人。

  “听见了听见了……”老板想站起来,但没有能力。

  澡堂里的人也都木然地点着头。

  当天夜里果然没有人报案,人人心怀鬼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潘云飞三人押着闻天海上了出租车。刘七和一帮打手就在外面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两个杀手翻了船,无脸见人,当夜收拾了,悄悄回了澳门。

  几个人去了闻天海公司,闻天海打开保险箱,黑着脸说道:

  “都是你们的,拿吧,有五六十万!”

  三狗把闻天海浴袍扒下来,将钱一股脑扎进了里面。

  “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被扒得赤条条的闻天海说。

  潘云飞笑笑,冷不丁黑洞洞枪口抵在了闻天海太阳穴上:

  “你以为咱们还会再见面吗?”

  闻天海看到潘云飞眼光里杀机四起,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云飞,我这一辈子只给你一个人跪了!看在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份上,你留我一条命!哪怕你不解恨,把我四肢残了,只求留一命!天海求你了!”

  “必须叫你死!”

  “天海求你!天海后面都是白活了,你只看在前面的份上!我闻天海威风扫地,我认栽!你卸我一条腿吧!”

  潘云飞把枪收了起来,潘云飞没有卸他的腿,潘云飞只是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潘云飞三人没有走大路,公司正门出来就是大路。潘云飞他们走了后门,后门一条小路曲曲弯弯,两边是老旧的住宅。小路灯光昏暗,居民们多已进入了梦乡。

  刚出了小路口,黑暗中一阵刀光纷飞,潘云飞他们遭到了十几个人的埋伏。

  三狗当场毙命。潘云飞和建明被砍翻在地。

  枪声响了起来。

  “要不是潘云飞和建明开枪,三个人做一处死了。当场撂倒了几个,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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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转眼又到了秋天。这一段时间风平浪静,潘云飞消失了。吴少侯来过几次,很失望,他装模作样讨去了陈锋新的电话号码,后来再也不来了。

  单位的凡也不来了,亮和老面来过几次,说到凡吞吞吐吐的,陈锋也没往心里去,以为凡忙。其实有次亮想说的,但老面悄悄拉了他。

这天上午不到吃饭时间,饭店来了个神秘人物,轿车很一般,蓝色富康。这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剽悍。进门时低着头,身后跟着几个高个子一样剽悍的青年人。他们在三楼要了个大包,叫服务员把茶泡上,说你出去吧,点菜时再喊你,不喊别进来。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都是奔那房间的。陈锋觉得有的有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凭直觉陈锋知道那个中年人是黑道上的,而且很不一般。

  陈锋想了半天,好像似曾相识,但想不出他是谁,后来陈锋就回办公室上网了,还是下围棋,陈锋上网就是下下围棋,有一阵子没有下了。

  对手的招式有点熟悉,陈锋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你最近还好吧。”陈锋突然打出了一行字。

  “还好吧。你呢?”对方也打出一行字。

  “也好也不好吧,我觉得我可能要倒霉。”

  “看你说的,你要是要倒霉,我不是离死不远了。”

  “大毛,告诉我你在哪。”

  “别喊我名字。我现在在美国。”

  “放屁。”

  陈锋突然想查查他IP,凡会查这个,查一下就知道他在那里了。陈锋给凡拨了电话。

  “锋哥,我正忙!”

  “哦,那算了。”

  “……你说吧,我给你查。”

  “算了,我要出去了。”

  “你在干吗?”大毛那边问。

  “接了个电话。你真悠闲啊,上来就碰上你了,看来你老在上面泡。”

  “这不是没事干吗,我这一段老上来,就是想再碰上你,问你一些情况。”

  “你打电话啊,对了我手机号换了。”

  “我不打电话,主要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我现在说不清了,我那天从东北回来,听说姚姐出事了,就跑了,因为第一个说不清的就是我,唉。”

  陈锋笑笑,笑完以后告诉他姚姐没死。

  “真的?”

  “骗你干什么!”

  “他妈的!”

  大毛迅速在电脑上消失了。

  陈锋正愣神,有人敲门,陈锋说声请进,服务员把门开了,陈锋略微惊讶地张了张嘴。进来的是闻天海,还有那个剽悍的中年汉子。

  “这是霍家委,你应该听说过。”闻天海面无表情。

  陈锋站了起来,挤出笑容。

  “我们两个联手了,”霍家委的声音很粗,“你告诉潘云飞,我不想叫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怎么能见到他。”陈锋笑着。

  “我看你也活够了。”闻天海说。

  陈锋看到闻天海笑得很狰狞,但还是说了一句:“天海,你什么意思?”

  霍家委把嘴里的烟头一吐,嗖得抽出一把锃亮的手枪,顶在了陈锋太阳穴上。陈锋觉得太阳穴一阵冰凉,这把手枪的枪管很长,陈锋想前面应该是消音器吧。

  “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干掉你?”霍家委声音也是冰凉的。

  “信。”陈锋感到一股凉气从头灌到了脚。

  几天以后的一个早上,下着绵绵细雨,玫送甜甜去幼儿园了,陈锋没有起来。陈锋早就醒了,但不想起。陈锋这两天总是起得很晚,虽说回家很早。这些天陈锋一反往常,回家都很早。玫很高兴,甜甜也很高兴,陈锋掩饰着内心的忧郁。陈锋对玫说人的生命其实就像一根树枝,一折就折了,只要有人去折。玫呵呵笑,玫说有的人就是折不折,你看看那么多生癌症的,不是都挺过来了。陈锋心里叹息一声。

  九点多的时候,陈锋手机响了,陈锋拿起来喂了一声。

  “你在哪?我是弱雨。”

  “在家。”

  “你等着,我去找你。”弱雨的声音很凄凉。

  弱雨来了,还有一个女孩,这个美丽的女孩头上沾着雨水,乌黑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陈锋揣测着她们来意,给她们拿了两个易拉罐。

  弱雨眼泪流了下来。

  女孩叫婄婄,是弱雨的表妹,去年大学毕业,分在报社。婄婄天生丽质,完美地无可挑剔。

  春天的一天下午,婄婄从一家单位采访出来,正要打车,一辆线形流畅的红色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弱雨!”婄婄兴奋地喊。

  “上车!”弱雨笑眯眯的。

  婄婄上了车,座位舒适地不得了。婄婄啧啧着,说我的天,你傍上大款了?弱雨呸一口,说是大款傍我。

  “凡呢?”婄婄轻轻问。

  “我很爱凡,”弱雨也轻轻说,“我们两个都快结婚了,但我们没钱,我的婚礼一定要办得排排场场的。”

  “弱雨,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对凡伤害太大,对你自己也不好。没有钱可以慢慢来,我们都年轻。”

  “年轻人遍地都是,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无奈吗?青春稍纵即逝,如果把握不好,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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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立独自一人走在秋雨连绵的街道上。他刚才去找吴少侯借钱,被人轰了出来,保安还捋胳膊要揍他,心里恨恨的。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找陈锋,找陈锋一般不会落空,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找陈锋了,他心里仅剩的一点善良在起着作用。他抹把脸上的雨水,咬咬牙。关键时候再去吧。

  路过一个汽车站,正碰上余三一伙从汽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喜气,就知道他们又得手了.

余三在公交车上如鱼得水,真出事了,前脚进去,后脚就出来了。

  马建立喊他一声。

  余三几个见是他,爱理不理的。

  “三哥,合伙做生意吧。”马建立跟着他们,一脸谄媚的笑。

  “你?做生意?”余三鼻子里哼一声。

  “我现在有条门路,可以直接进来大烟,如果咱们拿出三万块钱,不出一月,保证变成六万。”

  “人家都卖四号了,你还在琢磨着卖大烟。”

  “你懂啥,四号在咱这边没市场,你以为咱这边有多发达,咱这边还属于低档消费。再说四号没劲,提炼的太纯了,抽着不过瘾。”

  一个马建立看着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家伙瞪了马建立一眼:“没事吧?没事玩去,跟着我们干啥。”

  马建立不理他,小声对余三说:“三哥,借二百块钱,一个礼拜还你。”

  “我也正想借钱呢,我三天还你。”

  “我爹生病了,真没办法。”

  余三朝路边一指:“你学学人家。”

  路边一个老大娘,跪在雨水中,前面放一乞讨用的大茶缸。

  马建立停住了,咬着牙看着他们远去。

  折回头又到了刚才那个汽车站,马建立考虑着要不要上去偷点钱,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站边,下来几个外地模样的人,一个个愤怒而伤心。马建立注意到有个中年人手拎里个旅行袋,上面有条很长的豁口。

  马建立就点支烟,看他们。

  他们也看行销骨力的马建立,然后四处张望。

  不一会来了辆警车,下来几个干警。马建立朝后躲了躲,张着耳朵去听。听一会他就心花怒放了。原来这几个外地人是来进货的,货款五六万都被人洗了,就在刚才那辆公交车上,他们下车走了一会才发现的,边报警边搭车赶回来了了。

  马建立知道是余三几个干的,他心说余三,你发了大财,二百块钱你不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马建立快步走了,在一个烟摊处,拿起电话,他报了警。

  “121路公交车上的盗窃案是余三干的,我亲眼看见的,我当时就在车上!”

  说完不等对方询问就挂了电话。

  想像着余三几个该被判许多年了,出来以后余三就成老头了,马建立心里很高兴。

  他跌跌撞撞往家走,他烟瘾发了。回到家后从一小瓶子里倒出一些三脞仑,这种药品是没烟时做代替用的,他有时甚至用头疼粉。将三脞仑磨成粉末,放锡纸上用火在下面点着抽了很久,出了身虚汗,然后倒床上蒙头大睡。

  晚上八九点钟他醒来了,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是湖南的,做假证,马建立帮他和另一帮湖南人打过架。不过这人回湖南了,不知回来没有。

  马建立出门了,翻出身上的破本本,找个电话给湖南人打了手机。湖南人回来了,现在正好没事,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叫他过去玩。

  马建立有了精神,又拐回屋翻出一个很精致的皮包,用枕巾将上面的灰尘仔细擦去。这是他过去拎人家的包,他觉得好看,就拿回家了。

  他现在身上没一分钱了,湖南人的住处在郊外,出租车还要坐好久,这个包就派上用场了。

  出门打上的,给司机说了地方,然后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等司机把车停下说到了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告诉司机需要等一下,接个人马上过来。见司机怀疑,他把包拍了拍,说我把这个放下吧,你别跑,我这包里都是合同,我下车还要记一下你车号。

  马建立吹着口哨消失在夜幕笼罩的村庄里。

  湖南人也没钱,翻了半天给马建立凑了不到一百块。湖南人说最近生意不好做,打击太厉害。马建立很沮丧。湖南人接下来的话引起了马建立的注意。

  湖南人说有个叫春牙子的同乡最近发了笔财,人家要得急,春牙子就狠狠砍了一刀,挣了三千块,放平常也就三四百。

  “是你们这里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吴少侯,做了套行车证和过户手续。他真有钱,以后要能和他牵上线就好了。”湖南人说。

  “吴少侯我认识,他给谁做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认识他呀,太好了!以后给联系点活呀!”

  “你先问问给谁做的。”

  “好的,你等一下。”

  湖南人拨通了手机。

  “春牙子,我问一下,行车证上是谁的名字?哈哈,哪里哪里,我能断你的财路吗,我就是随便问问……噢,好的,你找找看……噢,楚弱雨,知道了,好的好的,改日见,你可要请我喝酒啊!”

  “先别挂,你问问是男的女的。”

  “哎……是男的女的……女的……好好,改日见。”

  马建立从湖南人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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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儿和潘云飞建明这时在湖南,三个人正在一间民房里躺着,秋天的阳光照射进来,建明在聚精会神擦枪。

  高四儿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说声家里那边打来的,刚要接,建明一把夺了过来。

“没人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高四儿很不高兴。

  建明把电池退了,取出卡,一用力就掰断了。然后把电池按上,扔给了高四儿。

  “一直给你说,不要用这个卡了,昨天还说过。”建明又开始擦枪。

  “老子和你们在一起就是把脑袋别腰上了,该注意什么老子自己知道!”

  建明笑笑,仔细吹着枪口。

  潘云飞翻了个身:“一会走吧,再去摸摸那个开矿大户的活动规律。搞一笔钱咱们再回去,他妈的闻天海,这次得用枪把他脖子以上全部打掉。”

  “再过一段吧,风平浪静了,咱们的伤也彻底好了。”建明说。

  高四儿不接电话,再打不在服务区了,马建立绝望了。那把刀还被那人拿着,寒光闪闪。

  屋里一时间很静,马建立嘴里又掉落一颗牙,他拣在手里,麻木地捏着。

  抽烟的这个拿着电话到了厕所,又拨了一个,一会又出来了。他抬起腿朝马建立脸上猛踢几脚,马建立脸上就豁开了,有块肉翻卷着。

  “还真是高四儿亲戚,咱们走。”他皱着眉掸了掸裤腿,对其他人说。

  这伙人从马建立家里出来,坐上门口的一辆轿车,正发动,一辆红色跑车驶了过来,开车的美女让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弱雨开着车去找婄婄。

  今天上午吴少侯对她说,他有个朋友是心理学教授,他想做一个调查,就是一个乞丐猛地得到了一大笔钱,他会做些什么。这个课题已经有人研究过了,但没有人做过。吴少侯决定帮他完成这个调查,吴少侯决定拿出五万块钱,丢给一个乞丐。弱雨觉得很刺激,拍手叫好。

  吴少侯说这个调查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始,你要有兴趣可以跟着教授去看。

  最后吴少侯特意叮咛弱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婄婄,她是做记者的,对这方面最敏感,他不想惊动新闻界。

  弱雨本来根本没想起婄婄,可听了吴少侯的话后就决定告诉婄婄了。

  婄婄正在办公室做一篇通讯,弱雨趴她耳边说了,婄婄兴奋起来,说可以从别的角度切入,警世的角度也可以的。弱雨和婄婄击了掌,约好明天上午联系。

  当晚弱雨又没有回家,吴少侯带她去了郊区的别墅。这是座三层小楼,室内装饰古典而华丽。

  两人沐浴过后正在缠绵,弱雨的手机响了。弱雨好像没听见,蛇一样箍在吴少侯身上。手机固执地一直响下去,吴少侯抬头看了看。

  “接一下吧,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吴少侯说。

  “不嘛。”弱雨依旧箍着吴少侯开始肥胖的身躯。

  “听话宝贝。”

  弱雨不情愿地从床上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看,随手给关了。来到落地镜子前,弱雨将乌黑的长发向后一甩,双手在脑后将长发挽住。

  吴少侯侧着身子,胳膊支着下巴,欣赏着弱雨完美迷人的躯体。

  “过来宝贝。”吴少侯说。

  弱雨过来了,眼光有些迷离。她将吴少侯抱住,轻轻地吻着他的后背。

  “为什么不接?”吴少侯转过身来。

  “是凡。”

  “你还在想着他。”

  “嗯。”

  “咱们结婚吧,我明天就把离婚证给办了。”

  “你真的愿意娶我?”

  “向天发誓,你是我寻找半辈子的人!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为了表示我对你的真情,结婚前财产可以进行公证,我所有的财产都放到你的名下。”

  弱雨流泪了,她用尽全力拥抱着吴少侯。

  “明天我就告诉凡,我是你的人了,今生今世都是你的人了。”

  “好吧,明天咱们一起告别过去。”

  上午是个晴朗的天,秋高气爽。弱雨开着红色跑车,拉着婄婄,两个人一路谈笑风生。弱雨说吴少侯今天办离婚,她以为婄婄会高兴的,可婄婄撇了撇嘴。

  等红灯时,并排一辆黑色轿车里的人都在侧目看着她们。

  “靠,还是昨天那妞,又多个美女!”车里人正是昨天操练马建立的那几个。

  “反正今天没事,跟着她们,看能泡上不能,还是款姐呢。”

  “泡不上就奸她们,这样的美女放过太亏了!”

  “哈哈,那大伙一起上!”

  车子开到郊区,弱雨找个停车场把车停了。弱雨告诉婄婄,吴少侯选得这地方,市区熟人太多,碰上了都是麻烦。

  那边几个人也把车停了,没下车,注视着她们。

  弱雨和婄婄朝外走,几个人使个眼色,下了车,远远跟着。

  吴少侯已经和一个陌生人站在那里了,两个人在抽着烟,说着话。吴少侯手里拎个黑提包。见了弱雨和婄婄,吴少侯招招手。

  到了一起,吴少侯介绍了身边的心理学教授,又给教授介绍了弱雨和婄婄。

  “本来不叫弱雨告诉你的,现在只好这样了。”吴少侯对婄婄说。

  婄婄歉意地一笑。

  “看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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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星级酒店,吴少侯摆了丰盛的宴席,给弱雨婄婄和教授压惊。吴少侯谈笑风生,说没线索算了,十万块钱,不伤筋不动骨的,何况本来就准备抛洒出去的,意外的是计划打乱了。

  “他跑得太快了,地形很熟悉,看来就是这一片的人。”弱雨说。

“越是这样的地带越乱,城乡结合部,天南海北的人都在这里杂居着,违法犯罪的人员很多。”婄婄说。

  吴少侯笑着说是的是的,心里却在转着别的想法。城乡结合部的违法人员确实多,但基本都是小混混,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没那个胆,而且他一眼能看出那个包里有巨款,可见不是一般人。留小胡子,瘦高个,回头托闻天海打听一下,这种亏吃得真窝心。

  教授开头话不多,喝着喝着喝高了,双眼不离婄婄,言语间带出了轻薄。吴少侯起初装着没注意,和弱雨悄声说一些两人结婚的事,弱雨听得全神贯注。他见婄婄面有不快,但没有走的意思,他就知道婄婄的心目中已经有他一定的位置了。后来教授干脆就问婄婄睡一夜多少钱了,还伸出五个指头,问五千够不够。婄婄怒容上了脸,挪了位置,挨着弱雨坐了。

  教授也恬不知耻挪了过来,借着酒劲摸了婄婄一把。

  吴少侯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肆!我吴少侯眼里最不能见的就是欺辱女同胞!你给我滚!马上滚!”

  教授清醒了,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见吴少侯真动怒了,心里害怕了,弯着腰退了出去。

  “这种人素质这么低,真不像是教授。”婄婄忿忿的。

  “他是哪个大学的?”弱雨问。

  “算了算了,别提他了,提起来生气。”吴少侯脸色一下神秘起来,“我这个人天生喜欢刺激,我想做一个游戏。我发现现在乞丐很多,特别是胜利路一带。我这个游戏是先叫胜利路的乞丐全部消失,然后全市的乞丐都自动汇集到胜利路,你们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吗?”

  “无聊。”弱雨说。

  “什么方法?”婄婄很感兴趣。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吴少侯望着婄婄得意地笑了。

  席间吴少侯去卫生间,碰上了衣冠楚楚的六指,两人打了个招呼。吴少侯说听说黑孩儿现在发达了,啧啧,人不知道哪一天就冒出来了。

  “揽了段高速路工程。”六指说着走了。

  黑孩儿和六指一伙就在边上的一个包房里,黑孩儿抱着那次在哥厅认识的三陪女圆圆,一伙人大吃大喝。

  “等慢慢咱的钱多了,咱也发展队伍,养马崽,他娘的闻天海,等着吧,他以为天是他一个人顶着!”黑孩儿说。

  “其实当马崽挺舒服的,每人配个电话,每月几千块钱,啥活也不用干,每天就打牌喝酒,有事了拎着刀开砍,有时半年也碰不上一摊事,工资照拿。”一个说。

  “得找几个有真功夫的马崽,原先跟着狄爱国那个叫啥,陕西的,个不高,理平头,现在跟着霍家委了。那家伙真有功夫,听说百步穿杨,还一身武功。”另一个说。

  “好像叫陈斌,那家伙是厉害,狄爱国死后,据说闻天海陈万明都用重金邀请他入伙,可不知怎么的,他最后跟了霍家委。”黑孩儿说。

  “老公,你抽空去修理一下我原来那歌厅的经理吧,他每天晚上都要收我二十块钱,要不不给安排客人,他比我们坐台小姐挣得钱都多,想想真生气,有次没给他,他打得我半月起不来床。”圆圆搂着黑孩儿撒着娇。

  “你妈的别多嘴,我们正谈大事!”黑孩儿骂。

  “老公……”圆圆把手伸进黑孩儿胸脯,抚摩着。

  “好好,今天晚上就去,靠!”

  一个又说要想发展,必须抓紧弄钱,什么大弄什么。一个说银行大你弄不弄,一个说靠!

  说着话六指从洗手间回来了,他听了一会说,咱们绑架吧。

  “绑架得绑架有钱的,不好找,谁脸上也没贴字。”黑孩儿说。

  六指挥手叫服务员出去,见门关上了,他说:“我刚才碰见吴少侯了。”

  “嗯?”

  “叫圆圆先出去。”

  “老公,我不出去。”

  “你咋那么多废话,有屁快放!”黑孩儿说。

  “你不怕死我不怕埋,他妈的,说就说!”六指点燃香烟,“吴少侯资产据说上亿,绑架了他,敲个两千万应该没问题的。”

  “两千万,我靠!那就绑架他!”黑孩儿兴奋了。

  “哇!老公,咱俩拿五百万结婚!”

  “滚你妈的,闭嘴你!”黑孩儿骂。

  “咱们考虑一下计划吧,必须周密,动了吴少侯,市里可不是一般的惊动。”六指说。

  吴少侯这边也结束了,弱雨喝了不少酒,走路晃晃的。吴少侯坚持不叫她开车,给酒店交代了一下,叫他们看管好弱雨那辆车,和婄婄一边一个,扶着弱雨上了自己的车。

  吴少侯没把弱雨拉到别墅,而是送回了她自己的家。他先送的弱雨,然后送婄婄。吴少侯送婄婄基本没说话,倒是婄婄一句一句的。

  下车时,吴少侯快速给婄婄打开车门,然后又进了驾驶座,隔着窗子说了声再见。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婄婄弯着腰笑眯眯对着车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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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都市人流匆匆,凡一个人无精打采地走着。凡的胡子多日没刮了,看起来成熟而沧桑。他本来是去找陈锋的,到了饭店门口,他又走过去了。在立交桥底下的柱子旁,有两个新疆人在卖刀。他拿起来看了看,产地英吉沙。陈锋讲过,英吉沙的刀好,不易卷刃。新疆人深凹的眼光注视着他,冷漠而漂移。放下刀要走,新疆人说,买一个!凡看着他们,凡奇怪今天自己怎么了,平常也碰上新疆人卖刀的,从不停留。

“哪把最好?”凡说。

  新疆人从背上抽出一把,带着铜鞘。凡接过来,慢慢将刀抽出来,寒光就辉煌地闪烁了。凡挥刀砍在水泥柱子上,冒出一串火星。

  新疆人冷冷地看着他。

  凡看一眼手里的刀,有块白印子,吹一口,是水泥沫子。

  “开了刃就可以杀人了。”新疆人说。

  “为什么要杀人?”凡问。

  “快拿钱吧,不敢杀人叫你做男人干什么!”

  凡把刀买下了,插到腰间,继续漫无目的朝前走。弱雨已经明确宣布两人关系断了,凡说断了就断了吧,凡说地轻飘飘的。弱雨说她和吴少侯快结婚了,凡说结吧。

  后来很多天凡过不来劲,恍恍惚惚的,工作老出差错,索性请假了。凡白天就关着门在自己卧室蒙头大睡,母亲担心地不得了,问他他也不说。后来母亲猜出来了,背着他去找了弱雨。

  弱雨说:“伯母,对不起。”

  母亲就知道无可挽回了。因为弱雨说这话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从后面揽住了她。母亲在电视上见过这个男人,知名企业家。

  父亲说不用管他,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过一段就过去了。母亲想是啊,什么事情都是过一段就过去了。

  凡路过一家卖牛排的咖啡屋,冷不丁朝里面瞅了一眼。他看到了吴少侯,身边还有一个女子。他实在不想看那个女子了,但他看了。看完后吃了一惊。

  女子是弱雨的表妹婄婄。柔和幽暗的灯光下,婄婄的容颜如花绽开。

  凡走进了咖啡屋,站到了吴少侯面前。

  吴少侯根本没注意,吴少侯正讲得津津有味。

  “那小子已经被逮住了,抢劫十万块,这回他到头了。”

  “通过什么知道的线索?”婄婄问,婄婄也以为凡是服务生。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案子破了,钱也追回来了。”

  凡就是这个时候用手卡住了吴少侯的脖子,吴少侯挣扎着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欺负完弱雨,又开始欺负婄婄了!”凡大喊。

  “凡,你干什么!”婄婄用力把凡拉开。

  凡咆哮着,他不知道婄婄怎么有那么大力气,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吴少侯砸去,吴少侯躲闪,烟灰缸擦耳而过。

  这时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站起两人,快速扑向凡,将他抱了出去。凡胳膊被箍着,想抽腰里的刀,但抽不住。

  这两人是黑孩儿和六指,他们躲着吴少侯观察他好久了。六指将凡怀里的刀抽了出来,挡着路人视线拔刀出鞘,见没开刃,又将刀送回了鞘中,重新插到凡的腰里。

  “你摸摸我背上,一尺半长的刀!”六指对凡说。

  “找死你,快滚!”黑孩儿说。

  凡清醒了许多,他看着这两个面目可憎的人,觉得有些面熟,猛推一把,独自走了。

  婄婄跑了出来,去撵凡。吴少侯也出来了,整理着西服,咖啡屋经理跟在后面,赔着笑脸。

  “是你们两个呀,谢了!”吴少侯怒气未消。

  “这个家伙是谁呀,看着面熟。”黑孩儿和六指堆着笑。

  “你们不认识,一个神经病,我不会放过他的!”

  “刚才也没看见你,我们就在里面坐着。”六指说,“咋样吴兄,好久没在一起坐过了,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喝一场吧,我做东。”

  “什么话,我做东,去前面那家渔港吃海鲜。”

  “那走吧。”黑孩儿说。

  “少等。”吴少侯朝婄婄离去的方向看着,对咖啡屋经理说,我们两桌的钱先欠着,经理连忙点头。

  凡走到前面的拐角处,抱着头蹲了下来。婄婄赶了上来,在他跟前站着,好久没说话。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凡哭了。

  “你误会了。”婄婄也很难受。

  “有钱人是个坑,你们都往里跳吧,永远有人踩在你们上面的!”

  “我觉得……弱雨……有她的选择……吴少侯,好像……好像也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人……凡,你坚强些,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们都觉得自己是有钱人的最后,弱雨觉得她是,你也觉得你是!”

  “凡,我给你讲讲今天的事情吧。”

  傍晚吴少侯给婄婄打电话,说胜利路的乞丐全部消失了,叫她过来看看。婄婄说弱雨呢,叫她来接我。吴少侯说弱雨出差了,要不我去接你吧。婄婄说不用了,就打车赶来了。

  果然整条街没有一个乞丐了,往常这条街以乞丐多而闻名。

  “你动用遣送站的人了?”婄婄问。

  “我会那么没善心?”

  “知道了,你用钱。”

  “呵呵,真聪明。我每人给他们发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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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的!都是你说先不要动,关两个月等专案组觉得没戏了视线转移到别的案子上去了再敲钱,这下好了,他跑了!”黑孩大骂六指。

  六指几个沮丧地蹲在那里,烟头扔了一地。

  这是个偏僻的山村,远处有水牛慢慢走过的影子,一只黄狗朝这间屋里张望。

一个乡下人走了进来。这个乡下人是黑孩儿的狱友,两人一起劳改时基本没打过什么交道,仅仅是认识。是六指选择的这个人,吴少侯逃跑后他们就离开了绑架地,来到了这里。六指说平时交往越近的越是要避开,公安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

  “这下回不去了,吴少侯是什么人,黑社会都不敢动他,市政府撑着腰呢,除非是潘云飞那样的疯子,他妈的,现在咱们也成疯子了!”黑孩儿继续骂。

  六指把烟头掐灭,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了,抓住也完了,干脆一条道走到黑!我和老板去云南出差时认识一个卖枪的,我这两天去一趟,买几把枪回来,开始大干!”

  六指带着十万块钱去了云南。临走时六指又交代了一遍,永远不要和家里那边联系,都不要用手机,这是保命的最后防线。

  到了云南,先办了两个假身份证,住进宾馆,好多天以后才和那个人联系上,两人喝了很多酒,六指说漏了,往常他是不会说漏的,可突然就说漏了。他说出了和黑孩儿因为绑架一个企业家,出事了,并说出了现在潜藏的地点。

  结果那人喝完酒告诉他,他已经洗手不干了,叫他另外想办法。六指喝得晕晕乎乎的,一时摸不着头脑。

  六指被那人搀着上了出租车,送回宾馆,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他断断续续回忆着昨天说过的话,出了身冷汗。

  他爬起来用房间电话拨通了昨天那人手机,那人不接,一直拨,后来那边就关机了。六指头疼得厉害,继续睡。到了下午,又拨,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六指,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联系了,我真的不干这一行了,其他人都捉的捉了,跑的跑了,真得帮不上你。”

  “你过来一趟吧,咱俩再好好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了,实话告诉你,我过去即使卖,也是卖给大老板,他们防身用的,根本不会出事,像你这种人,想都别想。”

  “你别挂电话……这样吧,你冒一回险,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做了这笔交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这次带了三十万,用三十万买你一把枪,你考虑一下。”

  那边长久没了声音,最后那边说,我过去一趟。

  刚放下电话,这边六指又拨了一个出去。

  “韩老板吧,我六指呀……”六指很紧张,但他必须要拨这个电话。

  “六指你好,哈哈,来了?常老板呢?也来了吧?好久没有联系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喝!”

  六指放心了,看来他不知道那边情况。

  “我老板明天才到的,我先来了。韩老板,常老板托你个事,很急,你也别问为什么了,回头他给你解释,你马上想法给我搞二十万假钞过来,你地面熟,千万帮这个忙,该多少钱给你多少钱。”

  “说什么钱,我和常老板什么关系,正好我认识个贩假钞的。”

  “十分钟之内能送来不能,真的很急。”六指告诉了他宾馆名字和房间号。

  “应该没问题。”

  十五分钟左右,有个人来敲六指房门。六指怕是卖枪的,先拉开门缝看了看,见是韩老板的人,手里提个密码箱,赶忙将他放进来。

  “里面是二十万。”

  “多少钱?我给你。”

  “不了,等常老板来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慢走慢走。”

  又过了一会,卖枪那人来了。六指已经将两个密码箱里的钱整理了,真钞放上面,假钞在下面。那人看了看,用手朝下翻,双眼闪闪发光。六指将他拦住,问枪带来没。那人说没,先看钱。六指将密码箱合上了,说那你说地点吧,别在这里,太招摇,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那人想了想,说东边那个荒山你去过没,往上爬半理地,有几间废弃的老房子,咱们在那里交货吧。六指说你不会害我吧,那人说什么话!六指说要配消音器,多搭配子弹,那人说可以。

  一个小时后,六指到了老房子那里,这里荒无人烟,山风呼呼吹着。六指买了两个旅行袋,一个装钱,一个空着。六指看起来就像个外地来的游山玩水的。

  那人已经在那里等六指了,令六指意外的是还有一个人。

  是把仿五四手枪,六指将消音器装上,又装上一梭子子弹。两个人蹲在那里数钱,脸上抑制不住地兴奋。六指走上一步,把枪顶在一个人头上,扣动了扳机。一道青烟出来,那人头颅上出现一个小洞,痉挛了一下,倒了。六指又把枪顶到了另一个吓傻了的人头上,轻轻一抠,一道血喷了出来,六指闪到一边,看看身上,没有血迹,很满意。

  真钞里面都夹了张纸条,六指把真钞翻出来,装进那个空旅行袋里,又把一口袋子弹放进去,四周望了望,走了。

  他包了辆出租车,一气跑出六百里,又换了辆,又跑了一百里左右,进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是半夜了。

  六指拿出另一张假身份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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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侯从警方得知,黑孩儿一伙都潜逃了,房东一家也不知去向,从现在掌握的线索,还看不出房东和黑孩儿他们有什么必然联系,房东一直在那个县城卖烧饼,没有前科。警方已经向全国发布了通缉令。

  这是吴少侯意料中的事,吴少侯雇了四个保镖,出行开始谨慎。

闻天海给他摆酒压惊,闻天海告诉他,刘七已经给手下吩咐了,任何时候见到黑孩儿和六指他们,马上打残拿下,交给公安处理。

  “小混混,永远不敢杀人的小混混,根本不值一提。”闻天海说。

  弱雨坐在吴少侯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右眼充血。

  “谁欺负咱了?”闻天海问。

  “我!”吴少侯脸阴着。

  “哈哈,这就对了,我从不把女人当人,玩玩就扔了,我身边的女人没有超过三天的。”

  “明天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吴少侯侧过脸看着弱雨。

  弱雨眼眶里盈上了泪水。

  “少侯,你要不要她了叫我玩玩。”刘七一双眼在弱雨身上乱打量。

  “我没说不要她,得看他了。”吴少侯将酒杯在桌子上敲了敲,“来,把杯里的干了!”

  大家连喝了几杯酒,刘七一脸神秘地说,我最近玩了个女人,你们想都想不到。

  “别卖关子了,看你那熊样。”闻天海说。

  “哈哈,我把陈锋的老婆玩了。”

  “我靠,厉害!”闻天海感兴趣了。

  “玫这个人我知道,不是那种人啊,就凭你?”吴少侯根本不相信。

  “靠,她一直是我梦中情人,没和陈锋恋爱时就是。我这一阵不是想玩良家妇女吗,我就先拿她开了刀。”

  “有意思,说说。”闻天海催他。

  “上个月的一天,我见她送小孩去幼儿园。我好久没见她了,他妈的现在出落的又丰满又美丽。我当时就来了劲头,今天要把她办了。我就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她,出来后我告诉她,我老婆找她有事,叫她去一趟。你们应该知道,我老婆和她是同学。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去了。在车上她不怎么说话,她一直看不起我。我把她领到了我的另一处住房,进去她就后悔了,可是晚了,哈哈!她搏斗也没用,我几下就把她放翻了。”

  “你这是强奸。”吴少侯说。

  “我靠,在我的生活里就没有强奸这个词!会玩的人说到哪里都是通奸!”

  吴少侯叫弱雨回避一下,弱雨出去了。

  “哈哈,痛快!”闻天海大笑。

  “小心她告诉陈锋!”吴少侯说。

  “告诉就告诉,这算啥几吧事!”闻天海说。

  “陈锋要知道了,会找你拼命的,我知道他的性格,你别看他现在安安分分,逼急了和你们一样。”

  “那正好,我本来就不准备放过他,和潘云飞一路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呵呵,她根本不敢告诉陈锋,告诉陈锋她自己首先就惨。再说我是玩啥的,陈锋知道了来找我,还不他妈的飞蛾投火。前几天我又享受了一回,上班的路上被我硬拽进了车里,她居然还反抗了,两个小兄弟快把她掐昏了,拉到宾馆绑起来,我搞了她三个小时。”

  “潘云飞现在还没消息吧?”吴少侯问。

  “没有,估计残了,上次刀伤那么重。”

  “还是小心为好。”

  “我一直小心着,公安等着他露面呢,有消息说霍家委也要干掉潘云飞,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呵呵,我到时候藏起来,坐山观虎斗。”

  和吴少侯分手后闻天海问刘七:“咱们的人不是一直盯着双姐吗?”

  “是,一直盯着。”

  “你晚上带几个人去把她轮奸了,不怕她告,再说她也不会告。”

  就是这天晚上,潘云飞建明和高四儿三人潜了回来。三个人潜伏在离市区四十里的一个村庄里,潘云飞说暂时按兵不动,叫高四儿去市区摸摸情况。

  这次在外面高四儿把烟戒了,是建明逼着他戒的,戒掉后他一直用其他药物代替。

  “别再和烟民来往。”建明蹲在床上,长久地双手举枪,瞄着墙上的一个圆。

  “废话!有时间和他们来往吗?”高四儿瞪一眼。

  潘云飞在做俯卧撑,呼哧呼哧的。

  “别和双姐接触。”潘云飞说。

  黎明时分,双姐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双眼呆滞,泪水长流。刘七几个淫荡的笑声还在房间里回响着,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天上午,高四儿中途换了几次车到了市区,从车窗里他看见了马建立。

  马建立自从那次挨揍,一直在家躺着。他没有钱去医治,就那么硬撑着,家里的电话早就欠费停机了,他很想父母来一趟,他知道这是奢望,父母早就声称和他断绝关系了。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他爬到水池边,接了一桶水,一点一点推到床边,每天喝水度日。就在他饿得将近昏迷的时候,一个烟民来找他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爬到门边,将门打开,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以后烟民不见了,自己躺在床上。他绝望地骂一句,闭上了眼睛。

  后来父母就来了,父母每天过来给他做一餐饭,父母说他们也没钱,医院里那么贵。就这么一挨就一两个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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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婄婄来到了吴少侯的那座别墅。弱雨说吴少侯今天生日,在家里搞个小庆贺,家里面温馨。

  吴少侯还没回来,刚才打过电话了,说马上到。

  婄婄觉得弱雨今天很古怪,早上就很古怪,一会说你别来了,一会说你一定要来,而且口气听起来很不对劲。婄婄问她怎么了,她说生病了,好几天了。弱雨后来又打来了电话,说你不要来了,搞得婄婄莫名其妙。下午又来了电话,说你还是来吧,一定要来。婄婄放心不下,刚下班就赶过去了。

  弱雨在烧菜,弱雨不叫婄婄帮,婄婄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弱雨一会又慌慌张张跑出来,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婄婄瞪着眼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婄婄说。

  弱雨说没什么,低着头又进了厨房。婄婄跟了进来,从后面搂住了弱雨。

  “姐,是不是恋爱的人都这样啊。”

  “婄婄,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姐,你今天怎么了啊,我总觉得怪怪的。姐,你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永远也是我的姐。”

  “婄婄,姐没办法啊……”弱雨突然哭了。

  婄婄把弱雨搬过身来,脸对着脸。

  “姐,你永远也不会对不起婄婄,婄婄也永远不会对不起你。姐,你有心事,你说出来吧,说出来好受点。”婄婄眼圈也红了。

  弱雨看着婄婄纯洁美丽的脸庞,泪水滴答滴答落着。她猛地把婄婄抱住了。

  “婄婄……我告诉你……”

  吴少侯这时候进门了,走了过来。

  “怎么哭了。”他看着弱雨,又看婄婄。

  “吴总回来了。”弱雨机械地把婄婄松开了,婄婄给吴少侯打着招呼。

  “叫姐夫。”吴少侯刮了她鼻子一下,进了客厅。

  “今天副市长请客我都推了,两个美人在这等着我,啥事都能推。”吴少侯坐上沙发,点燃一枝香烟。

  “弱雨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婄婄也坐进了沙发。

  “我哪敢欺负她,她每天欺负我。主要是我被绑架后她心理压力太大了。”

  “绑架案有进展没?”

  “没有,现在悬赏五十万,我拿的,不是有那句话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的事。”

  “你也得小心,别叫他们报复了,都是些亡命徒。”

  “四个保镖,现在就在一楼。”

  “喊他们一起来吃饭吧。”

  “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婄婄察觉到吴少侯今天眼光也很古怪,时不时在她身上转悠。婄婄拿起一张报纸,把身子挡了。可能他中午喝多了,嘴里还有酒气,婄婄想。

  菜做好了,大家上了桌。弱雨烧菜烧得很好,可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婄婄吃第一口就吃出不对劲了,好像没放盐。

  吴少侯喝白酒,五粮液。吴少侯还把五粮液盒子里装的防伪检测器拿出来,装上电池,叫婄婄看如何辨别真伪。弱雨和婄婄喝果汁,吴少侯看婄婄那杯果汁的眼光意味深长。

  后来吴少侯开始烦躁,看弱雨的眼光阴毒起来。婄婄也许口渴了,喝两杯果汁了。弱雨打了个寒战,心腔里哭一声,将那罐装有药物的果汁倒给了婄婄。

  婄婄喝了一半双眼就迷离了,头沉地厉害,昏昏欲睡。吴少侯将她扶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婄婄披头散发冲了出去,吴少侯怎么也拦不住。保镖听到动静,要上前,被制止了。吴少侯拿起电话,给弱雨打,弱雨却关机了。昨晚上弱雨走了,不知去向。

  上午吴少侯被羁押了,涉嫌强奸,晚上就出来了,市里有官员出面保他。

  当天晚上婄婄住处说客成群,被婄婄一概拒之门外,婄婄一定要亲眼看着法律严惩吴少侯。直到吴少侯亲自过来敲门了,婄婄才如梦初醒。婄婄又失声痛哭起来。

  “你做做工作,多少钱我都可以赔偿,如果她愿意,我还可以娶她。”吴少侯对报社领导说。吴少侯说这话是真心的,婄婄果然是处女。

  晚上吴少侯回了别墅,泪水涟涟的弱雨问他什么时候操办婚事,吴少侯狂笑起来,说我早把你玩腻了,我现在觉得你表妹不错了!弱雨说你说的不是真的!吴少侯继续狂笑,吴少侯说我从头就在耍弄你,就连你行车证和过户手续都是假的,不信你明天去鉴定!弱雨扑了上来,厮打着吴少侯,把吴少侯脸上挖出了几条长长的血印子。吴少侯勃然动怒,一阵拳打脚踢,弱雨捂着肚子不动了。

  “把她拉到郊外,扔到路边,再回来继续架着扔。”吴少侯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迹,对保镖说。

  三天以后,弱雨去找了婄婄,扑通跪那了。两个人抱头痛哭,然后携手踏上了上访之路。后来市里一个新来的领导拍案而起,电话通知市局立刻抓捕吴少侯。几天过去了,弱雨和婄婄被告知,吴少侯潜逃了。两个人横下一条心,每天去吴少侯经常活动的那些场所守候,结果多次见到了吴少侯,吴少侯根本没有潜逃。又找了那个领导几次,都没找到,两人就报了警。结果警察来转了一圈,告诉她们,那家伙又跑了。可她们明明看到吴少侯就进了那座楼,根本没出来,两个人彻底绝望了。

  “婄婄,现在只有以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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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的帖子是一定要顶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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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谢谢哒!

估计很多人都看过哒.

不过偶觉得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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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雨和婄婄去找陈锋,哭诉了被吴少侯凌辱的经过。陈锋默默听着,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弱雨哭着说完了,陈锋依旧一言不发。

  “你找人啊,只有你能替我们出这口气了!”弱雨开始哀求了。

  “要不去省城告吧,省城不行咱去北京,费用全部出在我这里。”陈锋说.

“要是还告不赢呢?我和婄婄会死的。”弱雨又呜呜哭了起来。

  “大哥,你帮帮我们吧,我真得撑不住了。”婄婄脸上的泪水就没干。

  “我一定帮你们打赢这个官司,我就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本来事情就朝这方面走了,弱雨说了一句,情况逆转了。

  “连闻天海他们一起告吧,刘七强奸了嫂子。”

  陈锋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再说一遍!”

  “那次吴少侯和闻天海吃饭,刘七亲口说的。”

  “我出去一趟,你们等我消息。”

  陈锋开着车发疯一样去找玫了。玫正在单位打字,边上还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摞材料。陈锋粗鲁地抓着他领子,将他推了出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陈锋双眼充血,将玫膀子抓住。指甲深深陷进了玫的肉体。

  “是不是真的!你说!”

  玫哭了,抱着陈锋号啕痛哭起来。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知道你脾气,我怕你干傻事……他强奸了我,我要疯了,他后来又强奸了我,我不告诉你我真的要疯了……锋,咱俩离婚吧……但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去干傻事啊,你不是他们对手,他们什么事都会干出来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甜甜着想啊,甜甜是你的孩子……锋,你冷静……”

  陈锋将玫推地上,开门大步走了。

  “锋……”玫踉跄着追了出来,陈锋的汽车已经发动了。

  陈锋满城市找着刘七。两个小时后,陈锋在一家浴池门前看到了马建立。他将车停住,问看见刘七没。

  “就在里面。”马建立看来有事,说一句就走了。

  陈锋进了浴池,一楼没有,他上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推开门去看,推到第七个房间,刘七和四个人正赤着膀子坐在那里,下体围着浴巾,喝茶抽烟。

  陈锋冲了进去,一拳打在刘七脸上,刘七从床上朝下跌。陈锋凌空一脚,刘七的眼眶就豁开了。陈锋抓着刘七长发,将他的头用力朝床帮上撞,血水下来了,陈锋的手染红了。他将软下来的刘七提起来,踩在床上用毛巾反绑了,拖着赤条条的刘七就走。

  这时陈锋没注意,边上一个人抽出一把刀,用力朝他的下肋捅去。

  玫一脸泪水找到了李所长,李所长吃了一惊,开着车载着玫就走了。他一边在大街小巷寻找着陈锋的车,一边发动着自己的关系,叫他们见到陈锋马上拦截,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刘七的下落。

  “别慌别慌,陈锋不会有事的,陈锋已经稳当这么多年了。”李所长边开车边说。

  “不,他很冲动,他冲动起来就不要命了。”玫嘴唇哆嗦着。

  “只要能找到他,等他冲动过去就没事了。”

  “他千万别出事啊。”玫哭出声来。

  “不会的,如果他找到刘七,肯定会揍,揍过后我敢保证他会把他送官,就怕出意外,刘七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快,快,快找他啊!”

  陈锋这边已经从浴池出来了,腹部鲜血一片,衣服湿漉漉地沾在身上。他一手用毛巾堵着伤口,一手把车发动了。

  刚才他肋部中了一刀,这一刀唤醒了他沉寂多年的记忆。他低吼一声,双手抓住那把扎进体内的尖刀,一脚踢向对方裆下,对方呻吟一声松了手,捂着裆部要往下蹲。陈锋拔出尖刀,直接捅进对方左胸,对方嚎一声就躺下了。

  其他几个人见事不妙往外溜,刘七也挣扎着朝门外跑去。陈锋将桌上的湿毛巾抓起来,捂住伤口,大步赶上,照着刘七后背连扎三刀。

  浴池的人眼睁睁看着刘七倒下,陈锋踉踉跄跄奔下楼来。

  陈锋开着车一路狂奔,到了吴少侯公司,正巧吴少侯站在门前,跟几个大腹便便的客人道别。陈锋下来了,吴少侯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浑身是血的陈锋一手误着伤口,一手把刀捅了上去。

  吴少侯捂着胸口倒下了,他不明白陈锋为什么会对他痛下杀手。

  陈锋把车开到了郊外,停到了僻静处。他脸色煞白,没有一点力气了。身上的血还在一点一点渗出来,毛巾整个都红了。他掏出电话,拨通了倪总经理。

  “我出事了……你快过来一下,借辆客人的车……其他人谁也不要告诉……”

  在漫长的等待中,陈锋的电话响了,前面响过多次了,有玫的,有李所长的。他以为这次还是他们的,一看号码,是凡打来的。

  “凡,我出事了……我现在身中一刀,我捅翻了三个人……”

  “你在哪里!”

  “没你的事,你不要牵连进去。”

  “你告诉我!”

  陈锋把手机挂了,凡再打,他不接了。

  陈锋这个电话原来警方是进行了监控的,后来撤消了监控,警方分析陈锋新换的这个号码潘云飞不知道。有办案人员提议捉拿陈锋,查找潘云飞下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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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飞和建明在农家小屋里喝酒,两盘菜,一盘烧鸡,一盘黄瓜,视线混暗。菜和酒是建明去买的,潘云飞基本不出门。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了,住下来之前,他们围着这座村庄转悠了一天,方圆五里的出口进口田间小道铭记于心。他们设计了许多条公安进来的方案,也设计了许多条如何撤出的方案。

  建明打扮得像个质朴的农民,他出门总是低眉顺眼,把凶光尽量包起来。

两人喝掉一瓶酒,潘云飞做个手势,不喝了。

  他们一直喝酒很节制。

  高四儿回来了,手里提着十个包子。

  “陈锋出事了。”高四儿把包子打开放到桌子上。

  潘云飞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看着高四儿。

  建明不太感兴趣,一手一个包子,低着头大口地吃着。

  “他捅翻了三个人,刘七,王大力,还有一个就是他妈的企业家吴少侯。”高四儿把另一瓶酒打开,倒了二两。

  潘云飞慢慢吃着包子,若有所思。

  “他跑了,听说他想私了,刘七王大力答应了,吴少侯不认。”

  “他娘的,”潘云飞说话了,“按说得帮帮陈锋的,关系真不错,可这事没法帮,官场上的事,咱可帮不了。”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帮他了。”建明依旧低着头。

  “你说话老没头没脑的。”高四儿白他一眼。

  建明不说了,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完,和衣上了床。

  “你是说闻天海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潘云飞看着建明。

  建明把身子侧过去,背对着他们,开始打瞌睡了。

  “他妈的,还真是这么回事!”潘云飞把手里的半个包子拍到了桌子上。

  “霍家委放出口风了,说一定要干掉你和建明。”高四儿说。

  “看来他和闻天海连手了。”高四儿又说,“这家伙玩的好,一直没出过事情,后台硬。这次放开了要和你玩,看来他是觉得你和建明十恶不赦,就是玩死你们了,政府也不会做太大追究的。”

  “那就先拿他开刀,这家伙有钱,搞掉他时一定要搞一笔钱,你们想想办法。”

  “原来跟着狄爱国那个陈斌有两下子,现在据说枪不离身,跟着霍家委。”

  “交给我了。”建明翻过身来。

  “四儿,你这些天多打听打听陈锋的下落,那家伙和我一样,走到那一步了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咱们几个绑到一处,天下任我纵横。”潘云飞说。

  “好的,我尽力。”高四儿说。

  陈锋住在这座僻静的风景秀丽的山村,在凡的精心照料下,伤势好得很快。一个多礼拜后,他就可以在户外徜徉着呼吸新鲜空气了。那天他和凡还爬了一会山,葱郁的树木,婉转的鸟鸣使他心情好了许多。凡的心情也明显好了,有说有笑的。

  “找个人拆拆线吧。”凡说。

  “拆那干啥,又不碍事。”陈锋踢飞了一颗石子。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陈锋和凡正在帮着凡的同学用井水冲猪圈,陈锋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是倪总经理打来的,陈锋接完电话,眉眼都笑了。他招招手,把凡喊到一边。

  “吴少侯那边说通了,不追究了。”

  “那太好了!”凡拍了下大腿。

  “等事情完全平息,我回去后想好好上班了,我厌倦了,把酒店卖了,每天晚上能陪着女儿散散步。我欠女儿太多了,我陪着她的次数掰着指头就能查过来。”

  “上班没意思啊。”凡说。

  “昨晚我听收音机,再回首那首歌有句话叫我感受特别深,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这首歌早听熟了,可昨天这句话叫我眼眶湿了。”

  凡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点了枝烟。

  “我爸爸妈妈因为唠叨,我好久没回去了,我说我忙。我以后该尽尽孝道了,玫说每次她和甜甜回去,大家正高兴,只要提到我,我妈妈会突然起身去别的房间,她想我啊,每时每刻都在牵挂着我。我妈妈三个儿女,只有我一路叫她牵牵挂挂担担心心走过来,我这么大了,该叫她安心了。”

  “也许你说得对。”凡大口喷着烟雾。

  倪总经理没有告诉陈锋,玫带着甜甜在吴少侯跟前跪了一个钟头。懂事的甜甜不吭不哈,老老实实跪在吴少侯脚下,陪妈妈一起流着泪。

  又过了几天,倪总经理告诉陈锋,官方那边也跑好了,可以不追究他刑事责任。李所长发动了所有的关系。

  “李所长为这事跑前跑后掉了几斤肉,你回去可要好好请请他。”倪总经理说。

  陈锋很兴奋,当时就给玫打了手机。

  “快叫甜甜接电话,我想她了……甜甜,叫爸爸,哎,乖甜甜,爸爸以后再也不惹事了,爸爸回去了就每天陪着你……说话算话,爸爸说谎话是小狗……哈哈,拉钩!”

  陈锋在县城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宴请凡的同学以及猪场所有工人,感谢他们这一段对自己的照顾。陈锋和凡喝了很多酒,凡的同学也喝了很多酒。然后陈锋又请他们去了一家桑拿,给每人都安排了泰式按摩,大家高兴地不亦乐乎。

  陈锋和凡在做着回家的准备,凡的同学替他们采购了许多土特产。这天晚上凡的同学杀翻了一头猪,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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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离开这个山村后没有直接回去,他进了县城,找家旅社住下了。早上起来,他先喝了碗羊肉汤,然后进了一家商场。这是县城最大的一家商场,刚开门,外面的人都往里涌。前面的一男一女明显不是本地人,说一口南方话,陈锋快步挤上了他们。陈锋先把那男人的手提包拉开了,里面都是钱,趁着拥挤陈锋把包里所有的袋都摸了一遍,然后空着手抽回了,再把包的拉练轻轻拉上。接着陈锋就打开了那个女人身上挎着的昆包,摸出一张身份证来。从男人到女人,陈锋用了不到十秒钟。然后陈锋抽身走了,在另一家商店,陈锋用这张身份证办了个卡,又买了个手机。

  回到旅社,陈锋给倪总经理打了个电话,问玫和甜甜的情况。倪总经理告诉他,玫已经脱离危险了,甜甜还在抢救中。陈锋说知道了,然后用新手机给李所长拨了过去。

  “我是陈锋,谢谢你帮忙。”

  “妈的,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玫和甜甜出车祸你知道不知道?我正说去看他们呢。”

  “知道。”

  “你最好别回来,我怀疑这里面有阴谋。”

  “闻天海干的!”

  “没证据可不要乱说。”

  “我要干掉他!”

  “你疯了!你如何是他的对手,到最后你死了都找不到尸体!”

  “他会放过玫和甜甜吗?”

  “根据他的为人,我想他不会放过的。我和张队长已经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秘密取证,如果受害的证人都开口了,如果能找到和他有恩怨的失踪的人的尸体,我们坚决把他拿下,我们豁出去了,不行告到北京!”

  “遥遥无期,也许等到你们查清楚了,我们三口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活着就是活耐心的,你忍忍,先躲起来。”

  “我父母还在那里,我不能叫他活过这个月!”

  “你根本干不掉他,你拿把刀子能挨着他身吗?他身边都是人!你千万要耐心,潘云飞不是还活着吗,也许他哪天回来了,闻天海就完了。潘云飞肯定会轰轰烈烈的枪战,一旦他和闻天海在闹事区枪战起来,惊动就大了,谁也保不住闻天海了。据说闻天海现在身上一直掖着枪,他再奸猾,该没命的时候他也会拔枪的,不管他当时死不死,他一拔枪交火就完了。他的下场只有三条路,或者被潘云飞干掉,或者被警方击毙,或者被全国通缉。他一旦潜逃,上面来了调查组,所有的恶行都会浮出水面的。”

  陈锋被提醒了,他决定用枪轰轰烈烈干一场。

  他把新电话的卡拿出来,扔了。身份证扔到了另一个地方。

  “小倪,我记得你原来说你哥哥那里有一杆五连发,现在被收缴了没有?”陈锋电话里问。

  “他还藏着呢,你怎么想起这个了?”

  “这件事你和你哥哥要受牵连,所以我要告诉你真相。我要干掉闻天海,我需要枪。你考虑一下,不行我想别的办法。”

  “我帮你!为了玫和甜甜!锋,我想问一句,你爱我吗?”

  “……爱。”

  陈锋潜回来的当天,倪总经理开着车把枪送来了,装在放钓鱼竿的袋子里。陈锋住在郊外,一户农家院落。陈锋叫倪总经理去买了把钢锯,将长长的枪管锯了,又锯掉了枪托。陈锋说这一锯掉,就好藏了,但致命的缺陷是必须近距离发射。陈锋忙这些的时候,倪总经理一直在边上默默地看着。倪总经理看陈锋的眼光充满了柔情。等陈锋满意地把枪拿在手里来回看了,放到了桌子上,倪总经理站起身,抱住了他。倪总经理嘴唇火热,脸蛋通红,陈锋把嘴唇迎了上去。倪总经理呻吟着,给陈锋宽衣解带,两人上了床。

  “我爱你,从见你第一面就爱上你了。”倪总经理脸上挂着泪,轻轻抚摩着陈锋健壮的胸膛。

  “我是后来喜欢上你的,”陈锋也抚摩着她,“小倪,你这一段多给我打听打听闻天海的行踪,你叫刘总也帮着打听,他接触的都是有钱人,闻天海喜欢和有钱人接触。”

  “我真想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

  “你看饭店还能弄出多少钱,都给你哥吧,叫他远走高飞,躲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要是干掉了闻天海,我和你一起逃!”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闻天海横行十几年了,潘云飞都差点着他的道。”

  “你一定要活着!我不能没有你!”倪总经理把嘴唇紧紧堵上了他。

  几天以后就有了闻天海的消息。一家公司的老板又开了个公司,这个老板和刘总认识。老板一直在和对手恶意竞争,他请闻天海一定给他捧场。他给了闻天海五十万。他说最好闻天海把弟兄们都带去,镇一镇。闻天海答应了,说那天肯定把他的对手镇一镇。

  闻天海上午十点到。

  陈锋是九点半赶到开业庆典场所的。这里很热闹,礼仪小姐披红挂绿站成了两排,一任雨水淋着,脸上一片喜气。礼仪小姐后面是堆成山的花篮,最后一排花篮比人都高。

  陈锋装着看热闹,选择了一下地形,他设计了一下闻天海会从哪个方位下车。

  许多轿车都来了,后来大家都冒着雨朝一个方向看。一排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陈锋听到有人说,闻天海来了!

  陈锋把雨伞前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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