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的一天,我在屋里整理一些旧书,翻到王小波的《青铜时代》,从书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是多年前拍的,是合影,上面有我,二飞,庄生,老白,胡小,柳柳。
我放下书,躺到床上,回想自己的青年时代。小三十年,中间有十九年是一人度过,六年是有人陪伴,青春一些落在自己手中,还有一些是砸在别人手里。青年时代和谁混一块儿很重要,我愿意那些人一想起我,都是美好的记忆,如同我想到他们一样。
照片要收好,等到某一天,有了儿子或闺女,指着照片上这帮人告诉他:那个穿白衬衫的是二飞叔叔,飞叔叔每逢饭局必喝高,喝高后必闹,闹完必是我们来收拾残局。
那个穿紫T恤的是庄生叔叔,庄叔叔是我们社团的话事人,通吃黑白两道,老爸我曾被一帮人堵屋里过,是他闯红灯开车冲过来救的命。
那个穿灰衬衫的是老白叔叔,白叔叔是公认的黄色笑话大师,当年他编的荤段子横扫整栋宿舍楼不说,还数次大败外校高手。
那个穿蓝T恤的是胡小叔叔,胡叔叔学过少林拳和散打,擅使九节鞭,后来发现不便携带,改练双截棍,打架总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最后那个是柳柳叔叔,别看柳叔叔模样不咋地,追女孩儿厉害着呢,有一种《阿飞正传》里张国荣一分钟搞定张曼玉的伟大气质。
这些叔叔陪伴着老爸一起打架翻墙,失恋成长,贯穿老爸青年到中年的时光。
那时候老爸和叔叔们还很年轻,那时候有个叫王家卫的在遥远的阿根廷拍了一部电影,拍的很棒,老爸每次看到梁朝伟的微笑,张国荣自顾自怜的身影,都会轻易想到面庞青涩的自己,坐在时光隧道的尽头,和一些过去的人轻轻哼着《Happy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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