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89年11月4日，对我来说，离“下海一年”到期只差10天；但对D科长他们来说，背后整我的黑材料，是第三个回合了。前两个26号文都作废，这次是最后一搏了！这一次，D科长们会不会再普一次类似“重号文件”新“特色”？或者再让大家领教一次大家没有见过新“奇迹”？

   上午一早，D科长最早到办公室，W1后脚就到，一进门，W1第一句话就问D，“W的什么鸟计策？”

   “你先起草文件，用便函稿纸写；十点钟前写完，写完了， W的计划你就知道了！”D科长也卖关子。

   W1想再问D科长，一看D科长进“电话亭”给汉口的XS打电话去了，W1想了想，再问也没什么用，就埋头写起来。他不知道W计划，为此一夜没睡好，当然他想不会对他自己有什么不利。

   W1参考“新26号文”，写起来得心应手。

   一会，D科长电话完了，也一起讨论修改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D科长一手孵化的黑材料——长葛政（89）便字第017号文现出雏形。不用问，文件底稿上看不见D科长的签名，甚至修改文字都是W1一个人的。

[D科长一手孵化的黑材料--长葛政（89）便字第017号文现出雏形]

底稿内容翻译如下：

长江葛洲坝水利枢纽水文实验站  便函存根

文号：长葛政（89）便字第017号

签发：（暂空白）
核稿：（空白）
拟文：W1** 11.4

发文时间：11.4

附件：（89）长水政便字第077号

发往机关：水文局劳资科

   葛实站技术科职工张昌茂，原属工人聘任干部。由于该同志长期离岗自办“宜昌市交通信息服务部”，水文局政治处于89.9.1以（89）长水政便字077号文解聘其技术员的专业职务。

   鉴于张昌茂同志自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五日离岗自办“宜昌市交通信息服务部”从事经营以来，至今已有十一个月时间之久。其间本人虽向组织提出“停薪留职”和“离职”“辞职”的报告。由于工作需要均未同意。1989年3月中旬，水文局汛前检查组来站后，对张昌茂离岗问题提出了意见。后站部将局检查组意见通知了张昌茂，并从89年4月1日起停发了工资。张交了辞职报告，站部通知张昌茂89年6月1日前必须回站工作。6月21日下午政工科将以上意见当面通知张昌茂，政治处（89）长水政便字第077号解聘张昌茂“技术员”文件下发后，又给本人看过，并签了字。水文局劳资科于10月26日下午电话通知我站，我站又将组织上的意见在政工科办公室于10月30日上午由R**、W1**通知给张昌茂本人，本人一味要求按宜昌市政府有关文件办事。组织上又通知他于11.1之前回来上班，从看到解聘9月6日到现在，又有近两个月不回。从88年11月15日离岗至今已有十一个多月，一味离职在外。根据上述事实，按照劳动人事部《奖励工作问题解答》中“国家行政机关对于违反纪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超过规定时限人员，以及长期超假不归人员，可做自动离职处理。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妥否，请批复。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四日

   “好了，写完了，十点钟也快到了，快说W计划是什么吧！”W1着急地问D科长。

   这时只见D科长正在给一个人打电话，D问对方，“准备好了没有？”

   D科长问谁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什么？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11 09:11 编辑 ]

有看头！
佩服！

   W1说，17号文他写好了，十点钟也快到了，问W计划是什么？而D科长正在给在行政科当科长、他的小兄弟W打电话，问他昨天的计划“准备好了没有？”

   W是什么计划？原来是这样：D科长不是要H主任签发17号文吗？一般情况下，H不会签的，比如26号文件，7月份签了，9月的就不签。因为他发现被骗，再也不会签不利他自己的文件了。

   为了达到目的，只有攻H的弱点。H有什么弱点？原来前面也提到过，就是有点爱好杯中之物。W在行政科，经常陪领导，最了解情况。另外负责基建、物质采购等，社会上乱七八糟的“潜规则”他也见的多，无形之中成了“专家”。昨天他向D科长耳语他的计划，就是这个东西。

   D科长也了解H的弱点，因此只要有机会，就邀H喝酒。不过，基本上是邀到他家里。原因大概是D夫人反对上馆，一是可能喝酒要谈工作，谈政治，她很有参与欲；二是认为餐馆饮食不卫生， D可能正在服一种药，要忌口，也是为未来身体着想；三是社会上很复杂，在外面喝了酒，男人很容易乱性，这是为家庭着想。所以，D夫人宁愿自己辛苦点，也要D将H喊到家里吃饭。

   W当然知道D夫人这个观点，不然昨天他趁D夫人不在场才敢说，还不让W1提前知道，怕他泄密了。

   既然D也知道H的弱点，W的计划有什么高明之处？昨天D科长还是不太相信，W后来解释，说人都有欲望的，H主任也是人，有七情六欲，我们就满足你的欲望，不信你不签字。另外他还有新招，要D等着瞧。D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好说试试看。

   刚才D的电话是打给W科长的，W告诉D说，一早他就与H主任联系了，说今天中午要请他喝酒。H当然答应了；而后马上去联系了一家他经常去的地方——一处又可以吃喝，又可以玩乐的的A饭店。A饭店在本地档次较高，位于公园旁边，风景好，有情调。上午已经订好了包厢酒席，还有卡拉OK设备，只等11点钟左右，大家来赴宴了。

   D科长放下电话，这才把W计划对W1讲。W1不以为然，说，H不经常喝酒，喝酒就可以要他签字？

   D科长小声说，“W说他还有好戏！”

   “什么好戏？”W1诧异地问；

   “不问了，你把材料带上，我们准备走！”

   11时左右，D科长带着W1到达A饭店。接宾小姐引二位入座。

   “W还没有来？”W1问D科长；

   “他要陪H主任一起来。”D说完，展开17号文，仔细研究起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服务员已经上菜了，W1看见一桌好菜，馋得口水直流。只得埋厌道：“怎么搞的。H主任他们还没有来”。

   D科长一看时间，12点已经过了，也急起来，起身到大堂给W打电话，W说，“H主任在开会，是河道队的事，可能还要等一会才散会！”原来是三峡开工前，论证需要水文资料，加上一般年底前任务多，所以H主任很忙。自从H主任在全江最先试验“经费包干”以来，河道队干部群众都有干劲，今天河道队进川测量，为给大家鼓劲，加上“经费包干”，要主任现场拍板，所以，就象去年技术科请H主任一样，今天被队长请去开“主任办公会”了。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13 22:33 编辑 ]

   大约快一点了，W才陪着H主任，赶到A饭店。

   H主任一看，就D科长他们三兄弟，心里明白了三分：他们肯定有事相求。

   D科长和W1也连忙大献殷勤，席间不停地劝酒。H主任是久经沙场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怕轮番敬酒，H主任没有醉，他们三人自己都东倒西歪了。好在D科长是假醉，杯中酒差不多都倒在背后墙角了。

   “H主任，有件事要麻烦您的！”D开口了；

   “什么事，尽管说。”H主任知道今天是鸿门宴，他有项庄来舞剑，我有樊哙来解围。

   D科长赶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17号文件底稿，“想请您签发，水文局劳资科等得急。”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H主任没有明白，上次的27号文件，他没有签，听说他们搞了个“同号26号文件”，套用他7月的签字效果，难道上级没有采用吗？不如问一下他们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上报了一个新26号文件？”

   D科长一看H主任表情，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现H问他话，他怎么回答？“这——，都是W1搞的——”D指着醉眼惺忪的W1，W1也装醉的望一边；

   W其实没有醉，他是三个小兄弟中，酒量最大的。加上他任务在身，时刻在观察H表情。这时看到H不想签发，急忙起身，到门外一招手，一个美人儿，象七仙女下凡一样，飘到H主任身边，妖滴滴地说：“哎呀，大主任光临饭店，小女子给您敬酒了！”

   美人说着，拿起酒壶上前给H敬酒， H主任一看这场面，即使酒不醉，美人儿一身香气，也要把他熏醉了。他想这肯定是想要我签发，使出“美人计”来啦。

   “喝就喝，他们三个我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女孩子不成！”H主任这就你一杯我一杯地陪着美人儿喝起来。

   W科长一看，他的新招起作用了。马上示意D科长：递上17号文。

   H主任面对D科长三兄弟又是鸿门宴，又是美人计，看样子不签是不罢休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好用左手调整了一下眼镜，右手接过17号文，然后一边看，一边思考起来。

   “要不是水文局书记催得急，我们也不会找您麻烦！”D科长边搬出他屡试有效的“尚方宝剑”，边递上早准备好的“签字笔”；

   H主任看了一会，把文件放平在旁边的茶几上，接过D科长递过来的笔，就在17号文的“签发”栏，签上“H**，11.4”。

[H主任在17号文的“签发”栏，签上“H**，11.4”]

   H主任真这样把我出卖了？莫非真有“英雄难过美人关”？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12 16:48 编辑 ]

天天等候看

   就在H主任往17号便文的“签发”栏，签上“H**，11.4”的时候，可让D科长三兄弟一阵惊喜，满以为这次把我除名的事搞定。哪里知道，H主任眼睛盯在文件底稿下方结尾处一段文字上面：

   ……本人一味要求按宜昌市政府有关文件办事。组织上又通知他于11.1之前回来上班，从看到解聘9月6日到现在，又有近两个月不回。从88年11月15日离岗至今已有十一个多月，一味离职在外。根据上述事实，按照劳动人事部《奖励工作问题解答》中“国家行政机关对于违反纪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超过规定时限人员，以及长期超假不归人员，可做自动离职处理。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妥否，请批复。

   “可以了吧？喝酒，接着喝酒！”D科长说着话，左手端起酒杯，右手迫不及待地伸手找H主任要笔；

   “等会，加几个字！”只见H思索片刻，先在“宜昌市政府有关文件”后面加上“和“协议书””四个字，全句话为“本人一味要求按宜昌市政府有关文件和“协议书”办事”，意在说明我和单位之间是有协议契约存在，那些“书面证明”就是与单位的契约。

   W科长一看，怕H主任七改八改，把文件意思改变了，急忙说话，“签了就完了，还加怎么多干吗？”同时眼睛示意旁边的美人儿来干扰。

   这个美人儿MM是W是供购单位请客时认识的意中情人，因长相出众，又会撒娇，所以每次W到来A饭店，基本上要这个宝贝MM作陪。这次D科长需要，W才亮出他的宝贝。MM见状，也马上向H举杯敬酒。

   H主任抬头哄起美女MM几句：“姑娘等我一会儿，啊，等我把公事办了，再陪你一醉方休好不好？”

   “嗯——，不——，别个要——”MM使出撒娇劲来，H主任还是集中精力，把最后一句“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中的“对”字，修改为“限”，在“张昌茂同志”和“作自动离职处理”之间，加入一个“八”字符号，在“八”字里面，写上“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连起来完整一句话是，“经站部确定，限张昌茂同志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作自动离职处理”。

   我“下海”到期日是“11月14日”，到期了我肯定回站，这个17号文就如废纸。修改后的意思，与原来的“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意思完全变了。D科长等在旁边看傻眼了。。。

   那里知道，H主任还不愿放笔，继续斟酌由“对”改为“限”字是否妥当。看来看去，觉得“限”字用于“犯错在先”情况下可以，我遵照站部决定“试办一年”，何错之有？

   于是，又用笔把“限”字涂掉，在“八”字符号里面，他刚才添加的“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前，加上一个“可”字，一句话第二次修改后，全句连起来为，“经站部确定，张昌茂同志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作自动离职处理”。

[H主任把“限”字涂掉，在他添的“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前，加上一个“可”字]

   “好了！完了！喝酒，喝酒！”H主任很高兴地与MM一杯接一杯的喝。

   旁边的三兄弟个个都气得七窍生烟，W肯定是“赔了夫人”，“17号便文”被修改得面目全非，打乱了D科长上报计划，算为“折兵”。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14 22:16 编辑 ]

   “长葛政（89）便字第017号”最关键结尾一句话，H主任增加了“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10个字，修改后成为“经站部确定，张昌茂同志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作自动离职处理”。

   “11月14日”是我下海到期日。换句话说，换句话说，没有“便字17号文”，也必须是11月14日回站，否则，按照国家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1983年6月11日发出的《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劳人计［1983］61号）文件规定，过期一个月不回站，也要纪律处分。这样，“便字17号文”，等于一张费纸。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正在D科长为此心烦的时候，水文局劳资科来电话了，追问上报文件准备得怎么样？D科长无奈答复说，“便字17号文，H主任签是签了，就是——末尾几个字。。。”

   “末尾几个什么字？”电话那头又追问；

   D科长无语，W1副科长在旁边说，“能不能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D科长捂住话筒，有点不耐烦；

   W1憋了一口气，节节巴巴说“我们——再修改——打印时。。。”

   D科长开始一怔，突然眼前一亮，急忙对电话那头说，“我们正准备打印，马上报上来！”说完，挂上电话。急忙对着“便字17号文”的末尾一句话研究起来。

   “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这是我的原句。” W1念出声来，念的时候，想到被H主任胡乱修改，心里不服气；

   D科长也念出声，“H把“对”字划掉了啊！先改为“限张昌茂同志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作自动离职处理”——”

   W1接着说，“后来改为“张昌茂同志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作自动离职处理”。”

   “我们可以改回来！”W1副科长一本正经望着D科长说；

   “怎么改？”D科长问，“你改试试！”说着，递过笔给他。

   “这样撒，“对”字划掉了，再恢复过来，不就行了？”W1一边念一边在原来被H主任涂掉的“对”字上方，重新写上一个“对”字。

   写完“对”字后，W1接着在H主任在“八”字型下方增加的10个字上划上两长横，将“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全部删除，全句又篡改回来了。接着到主任室盖了站部公章。

[W1在H主任写的“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上面划两长横]

[放大图，W1在H主任写的“可于11月14日回站，否则”上面划两长横]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20 18:10 编辑 ]

   “还是我的原句好些：经站部确定，对张昌茂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H主任说什么“可于11月14日回站”，完全是病句！”W1觉得在与H主任赌气，终于又改回来了，H主任签发修改他起草的文件，他可以再“签发”一次。

   “这样行不行？”改回来这么简单的雕虫小技，D科长岂有不会之理？D是故意要W1出面的，自己将来不担责任。但自己是科长，科里文件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因此，他得慎之又慎；

   “H主任他怎么知道？”W1振振有辞，“再说，水文局也想整他下台，怕什么？”

   W1他也真的不怕事，竟敢如此放肆！他们“政工科”，起草文件，无非履行“文秘”职责，旧称“师爷”；而H主任是一个县团级单位“法人代表”，相当于过去堂堂“县官衙门老爷”。在封建社会，如果“师爷”篡改县官老爷的“奏折”，不杀头，

   但在一个“法治”还是“人治”混淆的地方，至少是在“长办”，没有人追究这种犯罪。也说明，如没有制度做保障，无论你职位多高，必须小心地巴结上级，否则有一天，权利可能被架空。

   D科长正是知道H主任得罪了上级，权利才被架空，他必须小心从事，不能乱来，这是他接过“底稿”，心里七上八下，不好怎么办。

   W1说，“管他这么多，先打印再说。”

   “慢点来，先不要急着打印。”D科长制止道，他还是比W1清醒，毕竟他是党委副书记，又是“行政学院”函授生，知道这样肆无忌惮地 “恶搞”意味着什么，心里不由得担心，“为整一个小工人，冒这么大风险直不直？”

   “那你说怎么办？”W1也开始担心起来，“到底17号文报不报水文局？”；

   D科长犹豫不决，望着混乱不堪的“便字17号文”底稿，尾句被H主任改了两次，他们又改回来；还有W1不小心把墨水掉了一滴在上面，。。。

   “还怎么上报？将来上报文件，H主任发现把的话删除了，那不要我们的命？”D科长担心东窗事发，不如先扣押不报；

“不上报，H主任会不会问我们？”W1问；

   “是啊，如果他要看这份文件，我们怎么办？毕竟他还在位。。。”D对W1越说越担心，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象看到H主任在当面斥责他，然后抓到他的把柄，上告到长办，长办纪委调查组来宜昌调查，接着他被宣布就地免职，水文局的书记们也纷纷说，“想不到被他骗我们签了字”，葛实站的群众都指责他弄虚作假，L书记、甚至他的副手W1也过河拆桥，把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再没有一个人出面为他说话。。。

   “那我们还保不保存17号文？”W1也畏惧起来，“我们能销毁文件吗？”

   D科长镇静了一下，说，“根据档案保管条例，销毁文件，程序很多，还要主要领导签字。。。擅自销毁，要坐牢的。”他真的骑虎难下了；

   W1副科长想了会儿，说，“有了！“

   “有了什么？”D科长不解地问；

   “我有办法了！”W1扬起巴掌，重重拍在D科长肩膀上，好在11月份穿的是秋装，D科长只颤动了一下；

   “什么办法？快说出来！”D科长迫切地望着他的副手。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16 23:13 编辑 ]

   围绕我的“下海”，D科长及其背后一些人，总想做文章，他们是“进攻方”；H主任一个人，包括半个我，是“防守方”。为什么我只算半个？因为H主任是党员，包括C主任，他们不象D科长等这么大胆，老同志经过运动多，“组织纪律”观点强，组织内部情况，哪怕是背后有人整我材料等情况，他们都没告诉我，我插不上手，所以只算半个。

   这一攻一守，于离“下海”结束日还差10天的89年11月4日，发生了一场生死较量。

   攻方，策划了“便17号文”，然后设鸿门宴，辅以美人计，取得H主任的“签发”；

   守方，H主任签发的同时，将“便17号文”结尾改为“可于11月14日回站”，让D科长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天下来，攻方，竟然违法乱纪，干出“师爷”篡改县官“奏折”的蠢事，干了又后怕，担心H主任追查。在D科长正骑虎难下为难之时，他的副手W1说“我有办法了！”

   W1有什么好办法解围？

   光介绍“攻方”频频出招，“守方”闲着无所作为？我们还是先看“守方”在11月4日干了什么？

   原来H主任在A饭店的酒席上，对付D科长三个，再加个“MM”，对他这个30多岁就带对出国的老“处长”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虽然舌条有点硬，实际上没有醉。他心里清楚的很，今天是场“鸿门宴”。

   在酒席之上，他不得不“签发”，但他增加的“10个字”，一下子就废了D科长们的武功，让“便17号文”成为一张废纸。

   离席回家的路上，他就在想，我“下海”还有十天就到期，熬过这十天，他就胜利了。这十天很关键，他知道，D科长不是一个人，有一些人想抓他的辫子。上半年的“蒸发站”事件，对方没有得逞，我的“下海”项目问题，是对方正在拼命想打开的一个突破口。他是做水利工程出身，他知道，水利工程堤坝的隐患，一般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很容易“垮坝”，所以必须马上解决。

   “便17号文”虽然废了，但还有十天，就象一场世界杯足球赛，暂时是平局，但只要裁判没有吹结束哨，场上队员就不能停歇，比分随时可能改变。进攻方的D科长们是不会歇手的，他作为防守方，也一刻也不能松懈。

   于是，他把刚才“签发”的文件内容再回忆了一下。想对方主要抓几个什么问题？

   一个，对方抓“离站”的合法性问题。我离站虽然有站部“8.22证明”和“9.16证明”，也有“11.9会议决定”，但是，对方还在上面对文章；

   二个，中途几次故意“通知回站”，只把“通知”发到上级，但在我回站后，政工科回避安排工作，也不准技术科安排我工作。H主任他指示我用“谁通知提前回站，就要谁签字安排工作、要给前期结论、要善后经济结算”（三个要）对付政工科，D科长们无法办到，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目前看来，主要隐患还在前一个，怎样强化“离站”合法性问题？

   这时，H主任已经到家了，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决定马上给两个人打电话。好在他在调去“水文”之前，就有处长家安装电话的待遇，他左手提起电话筒，右手迅速拨动转盘，他在部署，也是在实施下一场战役，虽然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但他手下还有人，他好象又回到他带队出国阿富汗，在组织一场重大工程，或者回到葛洲坝截流时，又在组织一场水文测验，他提供的数据，决定着每一车四面体石块抛向哪里，全体指挥部、施工队伍都看着他。。。

   H主任第一个电话打给谁了？原来是技术科的副科长S1。

   技术科电话通了，是S1接电话。

   “S1科长吗？我是HJJ”，H主任自报家门；

   “噢——，H主任，您好，什么指示，您说！”S1虽然处于L书记同学S科长主管之下，但对处长级行政一把手兼法人代表还是不敢怠慢。

   “我说这样，你们技术科去年派张昌茂搞项目嘛！”H主任开门见山；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20 22:38 编辑 ]

   S1此前一直对人们议论我下海一事，他和S科长逢人就讲，“张离站，是H主任决定的，不是我们决定的，我们技术科没有权利决定放人，不要扯到我们技术科头上来”。原因就是L书记和D科长他们正在借张“下海”一事，抓H主任的小辫子，刚才电话听H说是“技术科去年派张昌茂”，马上想到，不能让自己背黑锅，于是不顾礼貌地打断H电话，插上一句说：“哦，是您开会决定张下海的事吧？”

   H主任一听好刺耳，尴尬地停了一下，缓过神来，马上说，“是我决定的。但是站部，包括你们技术科都开有“同意离站经营证明”给张昌茂吧！”

   “嗯，不错，技术科是开过，不过，最终靠您大主任拍板吧，我们技术科又不是法人单位，没有人事权！”S1笑着与H在电话里争辩，尽量推脱自己责任，又不得罪H主任，毕竟H是顶头上司。

   H主任听说“技术科又不是法人单位”这句话，正是他想要的，马上接过话，“是的是的，所以你们技术科和张昌茂的内部协议报给我以后，我一直没有管它，正是想到你们技术科不是法人，协议可签可不签。签了也没有民事法律效力。张的下海问题，以站部证明和会上我讲的三条为准。”


   “噢，是是是——，您说的一点没错，是以您讲的三条为准，包括决定放人，以及我们技术科分配多少，我们都听您大主任的。”


[88年11月9日主任办公会议上，张的下海问题，H主任讲的三条意见]

   S1科长的话，听起来近乎在拍马屁，实际上，H主任重提技术科与我职工个人之间内部经济分配“协议”（下称“科职经济协议”）问题，让S1科长对H主任没有拿出来、他也早没做指望的“协议书”——也是“技术科得80%，一年分两千”主任方案之三“张离站一年内返还全年工资约1500元；另外上交1000元，全年上交2500元。站科分成比例为二八开，站部提管理费500元后，其余2000元作为对技术科减人不减任务的补偿”——重新燃起了希望。

   技术科当然日夜在想得到H主任兑现他的方案。当时我的月工资只有70多元，S1科长估计也只有100多元。技术科分到2000元，管理组7个人，加上科长2人，每人可以分得200多，这样下来，对于少了张昌茂以后，技术科管理组今年减人不减任务，一年工作也算没有白做，还不算一些“不明真相群众”的眼红带给他的委屈，所以他故意加上一句“我们技术科分配多少，我们都听您大主任的。”


[技术科不是法人，“协议”可签可不签，签了也没法律效力的“科职经济协议”]

   H主任也听出S1科长不象完全拍马屁。他知道，虽然法律上讲“科职经济协议”签了没有效力，但技术科不是想来对付张的，而是想靠这一纸“协议”，来约束他H主任兑现这两千元收益的，而他为何又要自曝其短，主动与技术科重提这个“协议”呢？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20 22:37 编辑 ]

   原来“下海"之初，我与技术科都希望签这个“科职经济协议”，“协议”底稿交H主任后，他赴老家“奔丧”，大约一个月才回宜昌。当我问H主任时，他答复我说：作为按照省市文件规定的“组织选派”方式，葛实站和你不存在签合同问题。技术科不是法人，签了也没有法律效力。这个合同可签可不签。以会议上我的三点意见为准。后来我在电话里把情况告诉技术科S1科长，S1说：我们都听主任的，主任怎么说，我们照办。

   “下海“一年快到期了，H主任他现在要自曝其短，与技术科重提这个“协议”，主要是解决他的“堤坝隐患”问题，即对方抓“离站”的合法性问题。我离站虽有站部“8.22证明”和“9.16证明”，也有“11.9会议决定”，但有人总在与技术科的“科职经济协议”上做文章。

   H主任当然知道技术科是L书记的“后方”，老科长S和有的成员，与L是大学同学。S1在S手下当副科长，必然受影响。但形势逼得H主任向S1试探开口。

   当他抓住对方说“我们技术科又不是法人单位，没有人事权”时，把“签了没用，会议三条为准”说给S1科长听了，S1科长不完全象拍马屁地说“您说的一点没错，是以您讲的三条为准，包括决定放人，以及我们技术科分配多少，我们都听您大主任的”时候，H认为是拿出底牌的时候到了。

   “S1科长，既然你愿意听我的，这样吧——”H主任电话说的很慢，到此处还顿了一下，主要听S1有什么反映；

   “好，您说，听您的。”S1反倒有些着急了；

   “你们技术科和张昌茂的那个协议，你这里还有底稿吧？”

   “有啊！”S1说，“我给您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好——，好，明天上午九点钟，我到你们技术科来一趟，把张昌茂也叫来——”H主任还是说得很慢，在他逐步亮底牌中，他要看S1什么态度；

   “再来开一次主任办公会？”S1科长问，

   “不不不——，你们技术科，和张昌茂一起，补签那个内部协议。”H终于全部亮牌了。

   “哦，这样啊！嗯——”S1在“嗯”的时间里，实际上在考虑该怎么答复，他马上明白了H主任的意思，“补签协议”，让政工科D科长们再也抓不到把柄。。。突然他觉得不能多拖延时间，应该马上想H主任表态，于是连忙说“噢，噢，噢，好，好，好，一切听您主任的，明天您来了以后，我们就补签——”，S1科长最后表态的几个字时，语气很坚决，态度很“紧跟”。

   H主任听S1最后表态，让终究还是主任的他有些满足感。他想，一个技术科副科长应该不会公开为难他，以至于在他放下电话前，满意地笑着和S1电话道别。

   稍微晚点，他估计我回家了，才拨通了我的电话，他说，他已经通知了技术科S1科长，要我明天上午9点去技术科办公室，与S1科长一起，把以前那个“可签可不签”的“协议”签了。我高兴的答应了。


[89年11月4日，H主任电话通知技术科长和我补签“协议”]

   但当S1科长放下电话时，他却不象H主任那样“满意”，也不是象我那样“高兴”，反而感到他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补签协议”，意味着我“下海”的手续更完备， H主任也避免自己被动；而H主任虽然是法人代表，单位行政一把手，但他对面是什么人？外表看是D科长们在前面冲锋，且不说D科长的舍命抓权，看得出他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光在他的背后，实际还是L书记。说穿了是一些单位普遍存在的所谓“党政矛盾”。当然，L书记背后还有水文局书记和局长等，代表了“上级党委”，力量对比，显然很悬殊。当时中央是在号召“党政分家”，实际上地方上一个两百来号人的小单位，就为“谁主沉浮”斗得不亦乐乎。

   但，今天H主任来电话，要他明天“补签协议”，显然是要他再“站队”一次。

   他好象又回到了“文革”时期，又在经历一次读高中、大学阶段经历过的“站队”问题。当时在“造反派”和“保守派”纷纷拉拢自己时，还好他聪明地选择了“逍遥派”，让他逃过了那些选择“保守派”的人，在运动中被整得“挂黑牌”、“架飞机”一样的苦难；也逃过了那些“造反派”，在后期被赶出“革委会”，判刑的判刑、下放地下放的命运。

   现在他将如何再“站队”？ H主任是现任法人代表，代表“政”，代表单位，主管行政和生产经营；但他面临的对手L书记们代表什么？代表“党”吗？这些问题不好回答，但L书记们势力很强大是事实。如果他一个小副科长，选择与H主任合作，D科长他们想抓辫子整我黑材料，就会更艰难，这就是与L书记唱对台戏，而L书记前不久才支持自己加入“组织”，书记也是推荐干部的，得罪了L书记，就是与自己将来的“乌纱帽”过不去，他未来如果不“官运亨通”，就没有将来的“光宗耀祖”。

   为这事，S1科长想了几个小时，最后，他终于考虑好了，他应该在两个“处级”干部——H主任，和党委书记L之间，选择站在“书记”一边。而选择站在“书记”一边，H主任也不能得罪，毕竟H主任在位。这真苦了他！

   他看看墙上的时间，时针正好指向11月4日晚上9点，离再次考验他智慧和能力的时刻，还有整整12个小时，他在揣测不安中煎熬。

   那么，明天他将怎样面对H主任的“补签协议”的指示？而且在推脱掉“补签协议”这一苦差事之后，又不会两边得罪呢？


[ 本帖最后由 张楚 于 2008-7-24 07:2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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