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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这个贱男人《又名北冰洋以北》(不断更新中)

本主题由 花欲燃 于 2008-7-21 14:42 设置高亮

我这个贱男人《又名北冰洋以北》(不断更新中)

    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窗外的桃花笑得妖冶而妩媚,粉红色的花蕊上两只蝴蝶正在缠绵,我忽然忧伤的要命,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爱了.作为一个灵长类动物的我尚且不如一只昆虫.   
我今年已经29岁了,依然单身,我已经5年没有女朋友了,朋友说让我去他朋友的性保健店里买一个性.爱娃娃,我说见你妈.的鬼,我还不如自己用手解决. 
   无论从生理上和心理上来说,我都算得上早熟,十一岁时第一次梦遗,从那时起,我开始对异性充满了强烈的好奇.我曾经扳着指头算过,二十二岁才是法定结婚年龄,好漫长的十一年啊!
    我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河南老家.七岁时因为奶奶过世,我才回到父母身边,我和父亲并无感情,因为我从小就被宠坏了,很调皮,他常常用皮带抽我,我刚回来的几年里,因为口音怪怪的,所以周围的人都喊我叫小蛮子,而且喜欢戏弄我,所以我很孤独.于是我喜欢了看书.八九岁时我喜欢看安徒生和格林童话以及<一千零一夜>,里面有美人鱼,睡美人和青蛙王子,还有神奇的阿拉丁神灯,我总是满心欢喜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就想,咱将来也要娶一个白雪公主.十岁左右特别喜欢看民间故事,在放牛的时候常常带本泛黄发厚的书,一看半天.书上通常都是讲一个少年翻过了九十九座山,越过了九十九道河,然后就得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当我看完故事后,牛常常不见了,我只好漫山遍野去找牛.
    有一次我在书店里看见一本<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要七块多钱,我欢喜的不得了,特别渴望得到这本书,但我的家境不是很好,我身上只有二十块钱,那是一个月的早餐钱.于是我偷了那本书藏在衣服里,我的紧张让我被发现了,书店的人一脚把我踢跪在地上,狠狠的抽了我六七个耳光,当时我还有同学在门外.书店的人让我交十倍的罚款,而且要我写份检讨交给学校,我拼命的哭着哀求他们不要找我们学校,后来我把二十块钱给了他们,一个月没吃过早点.从那时起我再也不去书店,后来学到一篇课文,讲孔乙己的,听到窃书不为盗,我心里就狂跳,那时我发誓长大后自己要开个书店.
    说出来挺没出息的,就在对异性的极度渴望和憧憬中我度过了少年时期.
    自从第一次梦遗后,我开始自慰,而且很频繁,特别是心情糟糕或者紧张压抑的时候更厉害.  
    我每次性幻想时会找来几副人体素描,还是黑白的,后来改用文艺复兴时期的裸.体油画,我比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面杀叩耐Р盍撕芏啵菟邓宰乓环缇盎寄懿朔?办事解决。
http://www.syzx.com.cn/yugc/gxnh.wma


[ 本帖最后由 花欲燃 于 2008-8-11 20: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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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水库的水太深,沉到了水底,只好自带泳圈让他漂着


                又是因为家里穷,初中毕业后,尽管我的考试成绩是全班第三名,但我选择了读中专,因为弟弟成绩比我更好,一想起小时候和弟弟漫山遍野挖柴胡,桔梗,黄姜等山药凑学费的情景我他妈就想哭,那时候我的理想很远大,读大学,出人头地,让我们家不再受欺负.
    我们的学校是一所化工中专,造化肥的,进校时我是全班三个统招生之一,成绩排第二,毕业时我除了语文其他功课全部不及格,高等数学只考了5分,还是老师动了恻隐之心,后来进行了烟酒外交后,总算拿到了毕业证.
     住所旁的新楼马上就要搬进住户,我总是幻想着黄昏的时候对面的阳台上会出现一个长发的呤诗的姑娘。这个念头促使我每天都在阳台上守望,而且一遍又一遍的放着马头琴《梦中的姑娘》,这情形就像一个女花痴整天在街上抛绣球一样,我的居心让我偷偷感到脸红。不几日这一招果然奏了效,不过不是长发窈窕淑女,而是一个体重超过半吨的恐龙妹妹,而且是霸王龙。姑娘边微笑边照镜子,手里还拿着一本《丽人》杂志,从此我把阳台上的门窗统统封死,绝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我已经二十岁,刚刚毕业,暂时还没有找到工作。我打算去山上寻几天石头,我喜欢集石,如果金字塔下压着一块妙石,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拆掉金字塔。
     在乡下的亲戚家住了三天,每天我都去山林中捡震旦角石,菊花石和贝类化石。如果有一天认识了一位姑娘,我一定送她一枚经历了沧海桑田,地老天荒的贝类化石。
     从乡下回来后,我开了一间小小的书店,一来多少能糊个口,二来也算是圆了我一个从小就有的愿望。我很早就渴望有个书房,里面收藏着各种书,周围布置许多石头,书房里不放椅子,朋友来了就坐在鹅卵石上,书房取名叫“石书斋”,每天在书香里醒来睡去。可能我的心态有些偏老,我甚至想等到老了以后就静下心来读读文史和佛经。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3 23:2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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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去江边玩,地上到处都是角石,现在要用钱买了。。。
一个女人是否养尊处优就要看她的手,一个女人是否勤快就要看她的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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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容易沉哦,比弱水还容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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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开业的第二天,我早早地开了门。八点多钟还没生意,我拿了本《巴黎圣母院》看。正翻到吉普赛少女跳舞这一节时,忽然从对面的餐馆里传来一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我浑身一震,立刻想起《聊斋》里的婴宁。我努力想象着这具有魔力的笑声主人的模样,正在发呆时一个少女从屋里轻盈地走出来。隔着宽约七,八米的马路,我仔细打量着她的背影:身材苗条匀称,穿着黑黄相间的横条纹羊毛衫,黑色的裤子。少女边洗碗边哼唱着黄梅戏。
  我漫不经心的翻着书,心想如果她过来该多好。“嗨”,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慌忙抬起头,真是天遂人愿!我心里一阵狂跳,世间居然有如此美女!“这本书能租着看吗?”少女指着那本《唐诗宋词精选》。嘿嘿,佛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苦苦祈祷,所以才显灵降下一个天仙来,善哉善哉。“喂,发什么愣呢”。我回过神来,抿了抿傻张着的嘴,“你喜欢就拿去看吧,不收你钱。”“谢谢。”少女甜甜一笑,我心底涌起一阵甜意:她过来看书,还对我笑呢!真漂亮,白雪般的肌肤,夜莺般的声音。我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漾出笑来,如果能和她交个朋友就好了。女孩走后,我暗暗祈祷了三十遍希望她再次过来,我相信祈祷的力量。
  吃过午饭我拿来吉他,忽然我就想起了开屏的孔雀。我虽然学过几年吉他,但水平很一般。“真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孩走过来问。“《雪绒花》,那是一种洁白美丽的花。”“很喜欢这首曲子。”“很好学的,我教你。”我手把手的教她拿吉他,按弦拨弦,“你叫什么名字?”“潘雪晴,潘天寿的潘,雪霁天晴朗的雪晴。”“我叫陈家明,你的名字很好听。”潘雪晴甜甜一笑,我简直要在她的笑容里溶化掉。我接着又弹了《爱的罗曼史》和日本民歌《樱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努力回忆着白天的一切:她的笑容多甜呀,要是能天天对着我笑该会有多开心!她的眼睛多无邪呀,仿佛会说话。教弹吉他的时候,碰到她的手指是那样的柔软、温润。我真感激发明吉他的那位仁兄,因为它的弹奏方法让我能够名正言顺的触摸到姑娘软玉般的手指。月亮已经快要落山,我才疲倦的睡着了一会儿,但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惦记着早点见到潘雪晴,仿佛是上了发条的闹钟,五点半我就醒了,弹簧似的起了床,弄得一天都昏昏沉沉。
  潘雪晴的门还未开,我打了个哈欠坐在门口。从我的小书屋过去十来步,就到了她的门前,然后再上十二步台阶,就会到她的小屋里。小屋的前面有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树,风一吹,几片叶子黄蝴蝶般的悠悠飘着。我终于盼到对面的门开了,潘雪晴穿着一袭白衣,站在门口,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子。她吃了早点,又过来学吉他。
  潘雪晴在弹《樱花》时突然说:“我想你一定喜欢诗。”“为什么?”我照过无数次境子,从来没发现自己长有诗人的气质。“一种感觉。”“比较感兴趣,自己也胡乱写过一些。”“可以给我看吗?”“没问题,你也喜欢诗词?”“嗯,我喜欢婉约派的宋词,比如李清照的。”“相见恨晚呐,我家里就有一本《婉约词》。”于是我们对了半天诗词,当我念上句的时候她就背出下句,反过来也一样,我们大部分说的是关于爱情的诗词,比如“上穷碧落下黄泉,在天愿做比翼鸟,身无彩凤双飞翼,春蚕到死丝方尽。”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之类.尽管觉得酸酸的,但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我的心跳的厉害,我很想跳舞,先跳一阵踢踏舞,再和她跳一支华尔兹。可惜我不是非洲土著人,否则我一定拍打一阵狂热的鼓乐来向她大献殷勤。恍惚中我就觉得我俩变成了夏加尔的画作《散步》里的男女了。
  当我从家里拿出笔记和那本《婉约词》的时候,我有种异样的兴奋,我知道我和潘雪晴之间的故事开始了。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5 17: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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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居然冒得人回复,好伤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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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
故人来?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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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故人,运气不错,处处遇神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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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入神,下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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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雪晴用手指抚弄着吉他,划出一个个行云流水般的琶音,“看了你的诗和笔记,觉得你是个好忧郁、好孤独的人。”“是吗?”“你说想要一个人去四处漂泊,还有你说自己的前生是匹西伯利亚狼。”我微微一笑。“你微笑的时候很帅。”我浑身都酥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我偷偷照照镜子发现自己果然很帅,于是开心的做了个更加夸张的微笑。从此我更是把我的柔情蜜意尽情的掺揉在我的眼神里,那一刻我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王子,而她一定会醉倒在王子的眼神里。
  回到家里我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几句话:我是雪过天晴,而你却愿在冰天雪地中寻觅,真想问你冷吗?如果你去流浪,我来背行李,给你作伴,好吗?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孤独?”潘雪晴问。“也许一个人童年时的经历会影响他的性格吧。我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直到七岁那年奶奶过世后我才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这十几年来我跟父亲一直都没有感情,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彼此间都不会说一句话。我很少与人交流,只有书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它们毕竟没有生命,不能说话,不知道我的喜怒哀乐。”潘雪晴静静的听着,我感激的望着她。
  潘雪晴穿了一双白色松糕鞋,一半是鞋,另一半才是人。“二楼的,上面风光如何?缺氧否?”潘雪晴笑着去换鞋,我叫住她问有什么书看,“除了讲织毛衣的,我什么都看。”“有本教人养猪的书你看不看?”我说也行啊。潘雪晴找了一本《红与黑》,还有本《中国古代悲剧故事》,里面有《桃花扇》、《长生殿》和《白蛇传》。后来她又拿来一本《安妮日记》,书里讲的是二战中纳粹集中营里一个犹太少女的悲剧故事。
  初冬的夜渐渐冷起来,寒意一天强过一天。
  天黑下来,潘雪晴从家里端来一个火盆,里面堆满了火红的木炭,屋里暖烘烘的。她的弟弟海平和隔壁十岁的小女孩圆圆也跑过来玩。圆圆提议每人讲一个童话,她讲的是《睡美人》,潘雪晴讲的是《灰姑娘》。我们一直讲到十点多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我在街上遇见初中同学地下党,这家伙三年前在地下室里烧锅炉至今,绝大多数时间都不见天日,所以我这么称呼他。我们常常七八个人一起去玩《帝国》,我,地下党,元谋人和刘洋四个人一伙,另外几个人一伙。刘洋也是我同学,他的性格和地下党截然相反,办事总是风风火火,两人在一个单位上班,同时下班到我们玩游戏的网吧,刘洋只需要五分钟,而地下党却总是要半个小时后才姗姗来迟。我老怀疑这家伙是乌龟转身的,他走路的姿势很像京剧里穿着高高的木屐的长胡子家伙,一步一顿的,颇为滑稽。“袁强刚谈了个朋友。”“我怎么不晓得。”“可能他不想让人知道,我也是偶然在一个巷子里碰见两人手拉手。说实话,那女的长相真是不堪入目。”
  我倒真想见识一下那女的不堪入目到什么境界。一想到袁强我就会笑的下巴脱臼,那家伙在学校一直被人称作“元谋人”,我觉得他即使再进化一万年也依然是个类人猿,尤其是那几绺小胡子堪称一绝,总是让我想起水浒里的鼓上蚤时迁。以前上街我总喜欢拉上元谋人,因为我相貌平平,然而和他走一起时居然就显的玉树临风,这总是让我自信满怀。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8 17: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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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口碰见小姨正用手绢擦拭眼睛。进屋后我问母亲小姨怎么啦,母亲说:“她婆婆对她经常打骂。”“也难怪,小姨不能为她生个孙子,她心里肯定怨恨。”母亲叹了口气。
  我去店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潘雪晴的父亲和人打架,他用砖头打破了对方的头,把那人送到医院后,我的袖子都被血染红了。
  护士说:“病人需要安静,你们最好少留几个人。”于是我和潘雪晴先出去了。天已经黑下来,我们坐在花坛边,潘雪晴垂着头不说话,我有些心疼,突然间想要买糖给她吃,“不要怕,我马上就回来。”我一股烟似的跑到医院外商店里买了些糖后又一股烟似的跑到潘雪晴身边,“来,这糖很甜的。”我把糖纸剥掉后喂进她的嘴里,自己也含了一颗,“很甜吧!” 我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词——糖衣炮弹。我拉着她的手来到不远处的小河边,“别怕,有我在你身边。”我把潘雪晴紧紧抱在怀里,天空是上弦月,河面映着银色月光,上天也一定是个性情中人。
  潘雪晴一天都没有过来,我心里有个不祥的预感。
  果然晚上圆圆跑过来说:“潘雪晴让我给你封信。”我迫不及待打开它,首先看了开头和结尾,心里顿时凉了,这封信证实了我的预感:
  家明,提起笔来有千言万语,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不该说,现在说什么对你都会是种伤害。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总觉得你那里是个温暖甜蜜的童话小屋,总想过去,可一直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直到你在河边搂着我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呀。
  转念又一想,自己配得上你吗?在学校名声就不好,出来后进了舞厅,成了一个交际花,满身肮脏与俗气。与你在一起时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所以我才总是装着一副清纯、可爱、博学的样子。
  我任性、泼辣、轻浮、不干不净,不过你还是看出来了,以致于你说起初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
  你的好多言行都让我感动,感谢生命如此优待我,在最寂寞最困难的时候有你每天陪着我。感谢每次在我家发生冲突时有你出面调解,还有很多都感激不尽。你心目中的灰姑娘是如此的纯洁,美丽,而我却已不再纯洁,没有资格做你的爱人……等你的回信。潘雪晴即日。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没吃饭也没洗就睡了。母亲又唠叨了半天。我关上门不停的抽烟,我把信反复看了许多遍,仔细琢磨着里面的意思。我比较早熟,早在初中时就从书上知道了什么叫处女,我觉得处女是神圣的,灵和肉都是干净纯洁的。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怀着一个愿望,以后非处女不娶。而潘雪晴的信里写的很清楚,她绝对不是处女。我的脸和耳朵因为异常的激动而发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女孩,也许这种感觉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
  小城里的公鸡已经叫过几遍,我揉揉疲倦的眼睛,心想明天就对潘雪晴说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她能和我重新开始。
  我让圆圆带封信。晚上潘雪晴终于过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走路也没有前些天那样轻快,“我……”“什么也不要说,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我掏出一块大拇指甲大的水晶石,问像不像一颗心,潘雪晴点点头。我说这是我以前在山上捡的,原来上面有一点点瑕疵,我把它弄掉了,现在同样晶莹透明,我送给你。
  我讲了几个笑话,潘雪晴终于笑了。“你最想去什么地方?”我问。“杭州西湖,我很想在断桥边拥有一间楼阁。你呢?”“奥地利的萨尔茨堡,那里湖光山色,风景优美,像一个世外桃源。”“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庄园分果园和花园。果园又分成许多小园子,我们可以在桔园里写诗,梨园里唱戏,梅园里赏雪,葡萄园里品酒、作画。秋天在银杏树下弹弹钢琴,听那秋日的私语,看如梦的星空。花园里种上一百种花,我每天为我的公主献上一种。”我望着她。潘雪晴笑着问道:“花园里有郁金香吗?”“有。”“玫瑰呢?”“当然有!”“赛金花呢?”“也有。”“赛金花可是个人呀!”“管它赛铜赛铁,是人是花,只要你喜欢我就统统种上。”潘雪晴笑得直不起腰来,我又想起一个词——花枝乱颤。
  “你喜欢戏曲吗?”“不喜欢京剧,乌里哇拉哼上老半天,如果是我,戏唱完了,人也断气了。噢,你前几天唱的是黄梅戏吧,非常好听。”“我学过五年黄梅戏。”我心想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于是问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什么戏曲?”“越剧,好听吧!”她边说边唱了起来。“我表妹张雅如的越剧唱的特别棒,还学过古筝和琵琶。”潘雪晴唱完后说。“在我眼里,别人再好也比不过你。”潘雪晴笑的像朵三月的桃花。
  潘雪晴又说戏曲里有各种指法,比如剑指,拂云指,兰花指,拈花指,就连喝酒穿针引线都有不同的指法。她边说边一一演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娇媚和风韵。她喝水的时候,右手大拇指和中指轻轻捏住杯子,其它几个手指柔若无骨的轻轻翘着,然后端起来放在唇边轻轻抿一小口,显得风情万种。我看得出神,心想自己这是哪辈子修的福份,居然会遇到她。
  忽然间很想写诗。吃了晚饭我没有心情看电视,早早的躺在床上,一首诗很快想了出来:
   哎哟,姑娘
   你为何如此漂亮
   悄悄偷走我的心房
   叫我夜夜睡不香
   哎哟,姑娘
   冬天已经来临
   花儿都已经凋谢
   我的心儿正绽放
   何时才能让你躺在我胸怀
   静静闻着你的发香
  诗完成后,我激动得彻夜未眠,期盼着天早点亮,好尽快向潘雪晴献殷勤。
  潘雪晴看了诗后笑得很灿烂。但我总觉得还有些美中不足,后来终于想到如果给这首诗谱上曲才是锦上添花。整个上午我就用吉他慢慢的编奏,到了中午终于大功告成。但这首曲子听起来特别耳熟,似曾在那里听过,后来才想起来和加拿大民歌《红河谷》的旋律有些接近,不过最后两句是我自己编奏的,倒也自我感觉良好。潘雪晴拿了词曲后,找来竖笛坐在对面的梧桐树下用心的练习。金色的阳光照在她乌黑发亮的头发上,一阵微风吹过,几绺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几片金黄色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的飘落,简直是一幅枫丹白露的油画。
  “这里有首诗,你能为它谱上曲吗?”潘雪晴问。“我试试看。”我接过来一看,几行秀丽的字迹映入眼帘:
   春风吹梦到林梢
   鹊也筑巢,莺也欢叫
   忙忙碌碌且嘈嘈
   风正飘飘
   雨正潇潇
   今朝心绪太无聊
   怨了红桃,又怨芭蕉
   怨来怨去怨春宵
   风又飘飘
   雨又潇潇
  终于满意的为诗谱好了曲,我真想象不到自己竟会有如此能耐。我用吉他弹给潘雪晴听,边弹边哼,她也跟着哼,我心里像吃了蜜般的甜,又想起了一个词——夫唱妇随。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9 10: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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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啦?
俊美从我这里描绘
辉煌在您那儿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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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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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元谋人的兽药店里,店子是他爸开的,元谋人正在搬一箱猪饲料。我揍了他一拳:“有了女朋友居然瞒着我。”元谋人一脸的尴尬,一副奇怪的表情,我看了直想笑。一个女的喊元谋人吃饭,我看清了那张脸,果然是惨不忍暏,令人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障碍,“不会吧!”我本来想说这母猩猩你也要,但怕他有心脏病,没敢说出来。元谋人一脸的沮丧。真是饥不择食,我暗暗替他难过,两人如果结了婚不知道会创造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新物种,多半会是头半兽人,但愿不会是狮身人面兽。
  元谋人硬要留我吃饭,我们分了一瓶酒。喝了酒后他对着那女的有吼又跳的。
  月季的花期特别长,虽然已经到了十一月还开得一片红艳。我们家除了父亲外都很喜欢花,常常弄些花草回来养。阳台上种的有百合、月季、菊花、芍药、凤仙花、太阳花、兰草花等。我从花枝上选了一朵最大最好的月季,暗红色的花瓣上还坠着露水,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茫,那红色仿佛快要滴下来。我把它捏在手上,缩进袖子里,否则一个男的手拿一朵大红花在街上招摇过市,定会招来许多异样的目光,一定会被认为患有精神分裂症。
  “闭上眼,我数一、二、三,你再睁开。”潘雪晴依言闭上眼睛,当她睁开时,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便呈现在眼前。她睁大了眼,过了几秒种才拍着手说:“太漂亮啦,送给我的吗?”我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当然是给你的,红花配美人嘛!”潘雪晴的眼里闪烁着红花一般的光彩,笑容在她的脸上荡漾开来。我说你的眼睛里有一道彩虹。她用大拇指和中指捏成一个拈花指,轻轻的捏着花柄,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唱起《对花》来。真是个唱戏的好身段,哎哟,真幸福哦,这个美人手拿红花在对我歌唱呢!我情不自禁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是一双迷人的手,纤纤如玉,尖尖的指甲上闪着秞一般的光泽,我觉得心神一荡,将潘雪晴的腰搂住,紧紧的拥在怀里。
  我在乡下玩的时候曾挖了一些树根回来,其中一个有些像海豚。有一天忽然来了灵感,我拿了把小刀,早晚不停的刻。一个星期后一条美人鱼的轮廓就显了出来,脸部很难表现,我用紫色的彩笔先把五官大致点了个轮廓,打算以后再慢慢细雕,后来又想咱这是印象派作品,于是直接送给了潘雪晴,她爱不释手的拿了回去。元谋人正好经过小书屋,愤愤的说:“我真妒忌你。”我听了有些替他难过,同时又暗暗得意,我甚至觉得自己就长了条尾巴,而且真的翘入了云端。
  潘雪晴每天都会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过来,有时茶水太烫,她会轻轻的吹凉一些再递给我。这种感觉真好,我只想日子飞快的过,满了年龄就和她结婚,好一直过这种神仙般的生活。
  我总是盼望圆圆的出现。虽然两边只隔一条马路,但潘雪晴有时也比较忙,不能常过来,于是圆圆就像个红娘整天马不停蹄的奔走于马路两边。圆圆刚念四年级,圆圆的脸蛋,扎着一头小辫子,一脸的稚气像个洋娃娃,很讨人喜欢。但她人小鬼大,有次我俩都在,她忽然一本正经问潘雪晴:“你愿意嫁给他吗?”又问我:“你愿意娶她吗?”我俩望着对方一起傻笑。
  晚上已颇有些冷,过了七八点脚会冻得冰凉。这时候潘雪晴总会端个火盆过来,堆上七八块煤球,火红的煤烤得屋子里暖烘烘的。如果实在没有时间,她会让弟弟端过来。
  终于盼到对面打烊,潘雪晴忙了一阵后才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表妹张雅如。我弹奏了一段《致艾丽斯》,尽管不敢让人恭维,不过我还是闭着眼睛自我陶醉的弹了好几遍。潘雪晴前些天拆了一条裙子,做了两条水袖,表演了一段黄梅戏,圆圆吵着也要学,潘雪晴就教了一段《夫妻双双把家还》。张雅如有些发窘说可惜没有古筝,否则她会弹一段《春江花月夜》。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张雅如已经回去了,潘雪晴也回到屋子里。她开了房里的灯后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门口望着小书屋。我用口琴吹了一首勃拉姆斯的《摇篮曲》,之后又吹奏了舒伯特的《小夜曲》。唯愿这美好的日子永远过下去没有尽头。我是这个世界上多么幸福的人啊!到今天才终于明白了温莎公爵为何不爱江山爱美人,吴三桂为何“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有那纣王为了逗妃子一笑,“烽火戏诸侯”也终于可以理解。如果我是个古代皇帝,我想我一定会是个亡国之君,因为我会整日不理朝政,时时刻刻陪在潘雪晴身边。
  晚上待到其它人都走后,我从里面关了门。炉子里的火燃得正旺,我坐在一个矮椅子上,潘雪晴坐在一个高椅子上。我们对了一阵诗后,忽然都不说话。沉默了片刻,我说:“高处不胜寒哩!”一边说一边拉着潘雪晴的手,将她抱在怀中。我凝视着她的眼,潘雪晴睁大着眼也望着我。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股清澈的春泉。我慢慢的低下头去,潘雪晴闭上眼睛,我轻轻的吻着她薄薄的嘴唇,片刻之后又轻轻的抬起头。她缓缓地睁开眼,望着我的眼睛,又羞涩的慢慢垂下眼睑。“在我的怀里安详的睡吧!”潘雪晴顺从的合上眼。
  整个上午潘雪晴一直侧坐在对面的窗户边,似乎在写什么东西,偶尔向这边望一下。她定格在窗户里,像是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不知不觉外面稀稀沥沥下起了雨。
  “像不像你?”原来她是在为我画像。“我会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其实我也会画画。”“画什么?”“鸡蛋。”“只会这个?”“还会画火鸡蛋,鸭蛋,鸭嘴兽蛋,恐龙蛋。”“你真不简单!”我飞快的为潘雪晴画了一幅“速写”,她差点笑趴下,我说你坚持一会儿,我去找根铁丝来,好把你门牙绑住,她笑的更厉害,并指着头像上的光环问是什么,我说圣经上的天使头上都有这样的光环。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10 10: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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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潘雪晴约好去爬山,我很早就关了门,在屋外挂了一个大牌子,写了斗大几个字“本店放假一天”。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潘雪晴讥讽道:“你那几个张牙舞爪的毛笔字,像打了败仗后挂出的免战牌。”我正要贫嘴,却忽然流起鼻血,潘雪晴忙问怎么了。我说有佳人相陪,兴奋过度。她捧了些清凉的泉水,拍拍我的额头和后脑让我尽量放松。
  一条水渠像道绿色的玉带绕在山腰,外侧是半米多宽的山道,再外面就是百米高的悬崖。潘雪晴怕晕,我背着她走过了几百米长的窄径。前面呈现出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虽然已是晚秋,但满山黄色的野菊花却正开的灿烂,无边的黄云中又燃烧着团团火焰,原来是一树树火红的木瓜子,有的树上结着上万粒果实。我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冲动,猛然抱起潘雪晴,疯狂的在草地上奔跑,她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在一个开满菊花的小草坪上,我将她轻轻放下。我摘了一枝有两个花朵的菊花,戴在潘雪晴耳边的发际上。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耳朵、脸庞、鼻子,这一切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你真美,你是一个妖精,迷住了我的心”。
  “不怕魔女会害死你吗?小心我可是只狐狸精哦!”“就是披着画皮的妖精,我也心甘情愿被你迷死。”我捧着潘雪晴的脸,轻轻的吻她的额头、眼睛,吻她的鼻子、脸颊。
  潘雪晴掏出许多木瓜子,说我们来摆一颗心吧。我们忙了好一阵,一颗火红的心在夕阳里燃烧跳动起来。“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嗯,就是三十年后,不,五十年后,我仍然会想起五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在这里欢乐的情景。”“只怕几十年后,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怎么会呢,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像这绿水绕着青山,黄花缀着碧野。”“可是水会干涸,花儿也会调谢。”“相信我,绝对不会的。”我暗想怎么自己也学起小说里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来。
  “前面有个山洞”,我拉着潘雪晴的手,走了十多米,里面黑暗一片,其实我早有预谋。我划亮了一根火柴,点亮四根红烛,放在洞的四角,整个石洞都沐浴在一片柔和而温暖的桔黄色光芒中。我抱起潘雪晴,轻轻吻着她,潘雪晴闭上眼,也吻着我。“这像不像我们的洞房,如果洞房花烛夜在这里度过,你猜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你好坏。”潘雪晴轻轻捶打着我。我把她越搂越紧,我听得见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感觉到她的脸发烫。我的心也跳得厉害,就想和她**,但是潘雪晴穿了一件奇怪的连衣裙,我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扣子和拉链,只好闷闷作罢。
  “今晚是十五,我们不回去了吧,就在这里赏月。”潘雪晴说。我们坐在石洞外的一个石堆上,我把她拥在怀中,让她把头靠在肩膀上。我轻抚着她的脸庞,“我真想带你去月球漫步!”“可上面却很冷,只有嫦娥一个人。““有吴刚陪着她呢。”“一个人若是没有了心爱的人在身边,即使拥有整个世界。也不会开心。你们男人都是花心鬼,一听说嫦娥就直流口水。”“不,就算是她真的站在我面前,我也顶多就望一眼。”“一眼都不许看,不然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敢,我只喜欢你这个小妖精呀!”
  圆圆的月亮如同一面玉镜挂在天空,天地间一片朦胧。“你像一个梦,我总是怕会失去你。”我抚摸着潘雪晴的脸说。“也许梦之所以美,就是因为它的虚无缥缈吧!”“不许你以后再这么说,那会伤我的心。你看咱们坐的地方像不像一个敖包?”“嗯。”“我陈家明发誓我会一生一世爱潘雪晴。”
  白天带的东西吃完了,还剩些米。我趁着月光来到一片竹林里,用瑞士军刀锯断一根竹子,选了两段粗竹节取下,在中间开了个口子,装进米,又舀了些泉水,就开始生火煮饭。结果没掌握好火侯,饭弄糊了。我小心的劈开一小半,拌上豆豉,两人狼呑虎咽的吃起来。
  “我想从这里跳下去。”我望了望脚下的悬崖,开玩笑的说。“如果你跳下去,我也跟着跳下去!”潘雪晴一本正经。“我说着玩的。”“我是当真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不过我从小就有恐高症,一到高处总是害怕会突然控制不了自己跳下去。”“如果一个人想要死,你说哪一种死法最好。”“为什么问这个?”我紧张的问。“你别想多了,只是想起有一次亲眼看见的一个从楼顶跳下的女人,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落下去。”潘雪晴边说便轻叹着,不知是为那人的死可惜,还是为她的死法叹息。“你说选择哪一种方法会最美?”见我没作声,她接着说道:“如果是我,会选在一个静静的夜晚,看见一颗流星坠落后服下100粒安眠药,那样就不会寂寞的死去,因为如果有人看见流星,一定知道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人。”我边抚摸她的头发边安慰她不要想的太多。
  潘雪晴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去自言自语道:“昨夜星辰昨夜风。”
  我见她这么忧伤就想哄她开心,于是说:“人活着一天就要开心一天,我唱段世界经典男高音你欣赏。”潘雪晴转过头来。我装模作样的深呼吸几大口,突然凑近她的耳朵咆哮着:“啊,我的月亮,我的月亮……!”潘雪晴赶忙捂紧耳朵。过了一会她鬼鬼的一笑,“我们老家玉米熟的时候野猪喜欢下山糟蹋,如果请你去田里唱一夜,我敢保证野猪再也不敢下山。”她讲着讲着就格格笑起来,我也跟着笑,“野猪糟蹋玉米,你糟蹋艺术。”我爱怜的紧紧搂着潘雪晴,指着天空说:“那几颗像勺子的星星叫北斗七星,属于小熊座,那颗最亮的星叫北极星,它永远都指向北方,人只要有个方向,就不会迷失自己。”我掏出口琴说吹几首歌你听。我先后吹奏了《安妮之歌》、《七朵水仙花》、《可爱的一朵玫瑰花》、《我的过去》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的心仿佛沐浴在掺着蜂蜜的牛奶里,天堂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感觉有些感冒,但我却很开心,昨晚我把外套给潘雪晴穿上,自己却冻得直发抖。潘雪晴说回去也挨了继母的骂,问她一整天都死哪儿去了。
  潘雪晴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起床,我心里才放下块石头,生怕她又会哪儿不舒服。“有件东西给你。”原来是一串木瓜子串成的项链。“就当是红豆吧。”九十九颗木瓜子用红线串在一起,大小均匀,握在手里我仿佛攥着一串红珍珠。
  这天有个男的来找潘雪晴,凭直觉我知道这就是她讲过的以前的男朋友。那人坐了几个小时,我一直远远的瞪着他。一整天我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潘雪晴向我解释,“我和他分手已经一个多月了,今晚我要去找他,有些事要了结一下。”我说算了,万一要去也必须有我跟着,我知道那人是个小混混。潘雪晴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去了。其实他还有些东西在我这里,我必须还给他。
  年底各处的征兵工作闹得热火朝天。我有个亲戚在南京军区是个师长,神通广大,我的另一个亲戚就是跟着他在部队上为首长开了十几年车。他叫我去当兵,然后考军校。父母和亲友都极力赞成,但我说自己脖子上有伤疤,而且眼睛近视。亲戚说这都不成问题,我可以把你直接提过来。我又借口说吃不了苦,怕会辜负了他一片好心,亲戚听我这么说,也就不再提起。其实我是舍不得潘雪晴,我从小就是个军事迷,总是幻想着一种铁马金戈,刀光剑影,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的生活,可是这个梦想和潘雪晴一比起来,就显得不重要了,我宁愿自已将来过的穷一点,苦一点,抱着遗憾,人生总是有失有得。后来父母亲友总说我不知好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白放过。偶尔我也会后悔,不过只要一想起潘雪晴心里就立刻坦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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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老是我自己独自在此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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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到武汉去进购图书,这天雨下得很大,潘雪晴居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油纸伞,她撑着伞送我去车站,我仿佛活在梦里,梦里才有如此梦幻般的古代女子,我心花怒放,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并非黄粱美梦。
  穿过一条长长的狭窄的街道时我忽然觉得潘雪晴就是白娘子,而自己就是许仙。车慢慢启动,潘雪晴温柔的说:“早点回来。”我用力点点头。
  在武昌住了一宿,第二天独自逛了趟东湖。在琴台我怅然若失,如果潘雪晴在身边该多好。我认真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一切的确像梦一样令人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喜欢上我一个穷小子呢?我身上也没什么优点,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会不会是因为刚和男友分手,心里空虚而和我在一起呢?或者是和男友赌气呢?
  晚上我打电话给潘雪晴:“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得说实话。”“嗯。”“我没钱没地位,一无所有,既不能给你漂亮的衣服,也不能给你华丽的房子,混得又不怎么样,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我很想知道你究竟图的是什么,你仔细想好,等我回来后回答。”
  挂了电话后我觉得很后悔,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我的心里老是喘喘不安,真害怕几天后潘雪晴会突然变成陌生人。
  三天后我忐忑不安的回到家。来到书屋前,潘雪晴正在梧桐树下望着我,我不敢看她的脸,像掉了魂似的。
  潘雪晴的弟弟海平送过来一封信:
  家明,你这只雪狼真的拒绝冰雪的溶化吗?是啊,那是片白雪的天地,纯洁无瑕,而我却要把这一切美好融化!你能理解吗?你能宽容吗?
  舞厅里有各种各样的女孩子,我说不上自己属于哪一种,哪一种你能接受,而这些你都用一颗宽容的心包容了,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你说自己‘混’的不好,没有前途。你错了!真正的前途不是靠‘混’出来的,我们还年轻,只要肯吃苦,前途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说你一无所有,又错了,你永远不会是一无所有!你有自信,有才华,有热情,有智慧!你拥有这么多,怎么会是一无所有呢?即使跟着你只能喝稀粥,我也跟定了你!因为在你身边,我的精神永远都不会饥渴,我的心灵永远不会空虚!生活苦一点算什么,你说你没有钱,我岂怕你没钱,你讨饭,我帮你拿棍子打狗!
  我不需要华丽的洋房和漂亮的衣裳,你给我什么,我就拥有什么。只要你别忘了有空为我写一首有心的诗。你问我图什么,图自己是喜欢,是欣赏。我不能给你什么,不过我并非一无所有,我有阳光,有生命,更有你!只请你宽容我的一切,我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给你一份惊喜。懂我?雪晴。
  十一点多钟潘雪晴的父母都睡了,她叫我到她的屋子里去玩。我们开始讲鬼故事。潘雪晴讲到绿牙齿没下巴的鬼时圆圆被吓得乱叫,大家赶紧把声音小了下来。后来圆圆回去了,海平也到隔壁去睡。
  潘雪晴似乎睡着了。我仔细打量着周围,墙上贴满了她画的画,有梅花、枇杷、葡萄。潘雪晴睡得很安详,我端详着她的脸庞。忽然她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我一阵揪心,她一定是做了恶梦。我用掌心轻轻的为潘雪晴擦去泪水,又忍不住去吻干她眼角的泪痕。我默默的注视了她很久,很想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但又怕弄醒她。我起身准备走,潘雪晴猛然用力搂住我的脖子,“不要走,好吗?”原来她并没有睡着。我点点头。“你知道吗,你走的几天里,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她侧过头像是自言自语:“梧桐树,三更雨,空阶滴到明。”看着她那凄楚的样子,我有些难过。“你走后,我害怕你再也不会回来。”“我不是在这里吗,傻丫头。”我爱怜的捧着她的脸。潘雪晴关了灯,点了一根红烛,柔柔的烛光里响起幽怨哀愁的歌声,是梅艳芳的《女人花》。潘雪晴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我的心一阵狂跳,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不知何时雪晴已经脱去了身上的衣物,我开始吻她,她不停的流泪,弄湿了我的脸。
  “我以后没法见人啦”,雪晴撅着嘴。“这可是你引诱我的啊!”我慌慌的说,我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不过我也不怕,我会娶你的。”雪晴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抱紧我。”她把头靠在我的胸口。我觉得似乎成了仙,不断的飞升,飞升,然后躺在棉花团般的白云里。我觉得彼此的灵魂溶化在了一起,以后再也分不开了。“你相信末日吗?”“别信那些鬼话!”“但我总觉得末日会来临,那时候一切都将毁灭,不复存在。”“你灾难片看多了,有人预言九七年将是世界末日,结果怎样?两千年也绝不会是世界的尽头。”我觉得此刻即使毁灭恐龙的小行星再撞一次地球,我也不会害怕。“如果真的有末日,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我紧紧搂着雪晴,恨不能把她揉碎,让她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溶化在我的心里。柏拉图说人本来是雌雄同体的,那时候人人都很快乐,但后来遭到天神的嫉妒,被迫分开,于是人要苦苦寻找自己的另外一半,寻找前世的归属感,这一刻我找回了另外一半的我。
  雪晴忽然凑过来,在我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牙齿深深的嵌进肉里去,几乎流血。“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我”雪晴说。“永远都不会。”我讲起我小时候偷柿子被马蜂蛰的昏过去,又讲起我家的果园和屋后的池塘。雪晴也讲起她的童年,不过却是悲惨的经历,因为她在五岁时母亲就死了,父亲娶了现在的继母,她还依稀记得母亲抱着自己时的温馨感觉。
  雪晴躺在我怀中,伸出手来抚摸着我脖子上的一道疤痕,问是怎么弄的。“一岁时有一次抓肉吃,在锅沿上烫的。”雪晴用手轻轻抚摸着疤痕,问我还疼不疼?“早就不疼了,很难看吧!”我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问。“不呀,我觉得是一段很有趣的经历。”“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摸过我的疤痕,以前我总是很自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丑陋,如果有人提到它,我马上会生气,可是你摸着它我却觉得好欢喜,好开心。”雪晴拿来影集和我一起翻看。里面有一张黑白相片,五、六岁的样子,头上扎了一头小辫,戴着一顶瓜皮帽,像个维吾尔族小姑娘。我向她要了一张红白衣的戏装照。
  半夜里馆子里的卷闸门突然响了。我吓得半死,赶忙像个老鼠往床下钻,可里面堆满了东西,我一头撞在一块硬物上,撞得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雪晴指指旁边有个布帘,我往布帘后一躲,里面全是些乱东西。我身边放着一个大泡菜坛子,里面的泡菜估计是解放前就腌泡的,臭气熏天,“我明天得去吸氧!”我捂着鼻子想。
  雪晴的母亲见屋里灯还亮着就敲敲门,让她早点睡,雪晴假装恍惚的应了一声,熄了灯。
  “时间不早了。”“五点半走吧。”“我真的该离开了,否则天一亮我怎么敢走出门。”雪晴踮着脚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她向我招手示意过去,我刚一到门口,圆圆家的黄黄突然汪汪的狂叫起来。我赶忙退了进去,吓得心砰砰直跳:如果她的父母此刻起来怎么办!天亮了,可怎么办!我后悔自己当初忘了收买黄黄。雪晴关上门,穿着棉拖鞋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手,“这狗不会咬我,我先出去,用毛巾包住它的嘴,然后你趁机赶快跑,但注意声响不要太大。”“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它给咬了。”我在雪晴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跑出去十来步时,身后忽然亮了,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一阵狂奔,直到离开雪晴家有四五百米才停下来。我想刚才的速度一定能破世界纪录!
  我放了一首美国乡村音乐《阳光洒在我肩头》,然后冲了一杯热咖啡,继续躺在床上,生活是如此美好。接着我又听了《hey,jude》、《美国派》、《棉花地》和小提琴演奏的《幽默曲》、《小步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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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万木萧条,北风一天天近了。圆圆送过来一张绿纸包的卡片,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心型的卡片,很精美的纸张,淡黄色的颜色,散发着一股幽幽的檀香味道。外面的图画是两个外国儿童,小男孩入神的拉着小提琴,小女孩在一旁仔细聆听。卡片是两个心对折在一起,里面写着: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圣诞节了,送你张卡片,愿一生暖君心——雪晴。
  晚上书屋里聚集了许多小孩,雪晴笑着分糖给他们吃,没分到的一个小孩吐着口水骂雪晴,我随口吓唬他:“她可不是好惹的,快回家去。”雪晴脸上有些异样的表情,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我只当她是生那小孩子的气,也没当回事。
  一整天雪晴都没有过来,她甚至不肯现身。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海平,“你姐姐怎么了?”“她说不想见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姐姐一个人在屋里抽烟。”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问问你姐姐,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请她告诉我好吗?”
  海平送来一封信:
  起初还以为你能够理解我,可我却失望了,连你也瞧不起我。是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是在装清纯、装高雅。是的,以前我是喜欢抽烟、喝酒、打架,现在你都知道了吧。你后悔了吧,那就别再理我了。
  我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来,于是给她回信说:
  “昨天的事纯属误会,我只是吓唬那小孩,的确是无心的,请你原谅我。”
  “我配不上你,也不想再连累你。”
  雪晴不再回信,屋子里的灯也熄了。
  我心烦意乱,于是顺着河一直往下走。河风很大,我穿的比较单薄,因为以前的晚上总会有雪晴送炉火过来。我想让风吹一吹头脑,于是在河边呆了很久,鼻子渐渐有些不通畅。
  夜里我开始咳嗽。
  头有些胀痛,我很晚才开门。身体很不舒服,仍然不停的咳嗽。海平过来问我怎么感冒了,我笑了笑,知道这小家伙是个间谍,一定是雪晴叫他来问的。海平进了雪晴的房间,果然一会儿雪晴的信就传过来,海平则来回跑腿。
  “你怎么感冒了?快去看医生吧。”
  “你不原谅我,我就坚决不去。”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想听这样的话,如果你不肯原谅,我就一夜不盖被子。”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赌气。如果你一夜不盖被子,感冒加重,我就晚上去河里摸一夜鱼!”
   “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已经不怪你,别傻了……”
  “你如果真的原谅我,就在门前的梧桐树上系一根黄丝带。明天早上当我看见的时候就会知道。”我想起了一首美国乡村歌曲《老橡树上的黄丝带》。
  这一夜真是漫长的一夜,怎么也睡不着。我急切的盼望天明,可又怕天明,害怕清晨会看不见树上的丝带。
  我太疲倦了,不知不觉就睡到了九点多。我忐忑不安的下了楼向书店走去。离那里还有二、三百米的地方,我不敢再往前看。犹豫了很久我终于下定决心侧过头:一条白色的丝巾飘扬在晨风中的梧桐树上,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丝巾上面,闪耀着白银般的光泽。很快我心里一沉:她为什么缠着白色的丝巾呢?
  雪晴走进小书屋。“树上缠着白色的丝巾。”“我家里没有黄颜色的,你知道白色代表什么吗?”“代表什么?”我紧张的问。“算了,没有人能够理解的。”雪晴又淡淡的说:“我已经不怪你了,的确你是无心的,是我自己太敏感。”
  误会消除了,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默契和甜蜜的感觉。雪晴好像变了许多,到底变在哪里,我也说不出来。
  我的感冒越来越严重,最明显的症状是不停地咳嗽,只是干咳。当雪晴在的时候,我会努力忍着,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感冒的很厉害。有时雪晴坐时间长了,我再也忍不住,不由自主的拼命咳嗽,似乎连肺都要咳出来。
  “你买药了吗?”“没什么,我每次感冒只要过两天就好。”“我说的话你一点都不听。”“不是,只是觉得很快就会好。”雪晴默不作声了。
  我觉得和雪晴之间已经出现一丝微微的裂痕,这道缝会越来越明显,最终一定会破裂。而这道裂缝的根本源于雪晴,她的心太敏感,一丁点事就会伤害她。尽管我总是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言行,但似乎很徒劳。雪晴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小鸟,哪怕是一片落叶都会让它惊恐不安。
  我有好几次发现雪晴捂着心口皱着眉头,就问怎么了,她总是一笑说没什么。我问急了她就说自己有胃病。我奇怪胃痛怎么会捂着胸口,“ 把你的药拿给我看。”雪晴走进屋里,过了十多分钟,两手空空的过来,“哎呀,药瓶不知放哪儿去了。”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雪晴也感冒了,她总是那么孱弱,我很担心,就写信问她怎么样。
  还好,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好久没听你弹唱了,也好久没听你讲过故事,等你感冒好了为我弹吉他,讲故事好吗。
  别太晚回家,晚上很冷,我睡了。放心吧,我会很乖,一定盖好被子。
  我的感冒仍然未好。
  雪晴在对面很忙,没时间过来,她让海平送信过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你的感冒还未见起色,咳的好厉害!希望明天彻底的检查医治。如果明天下午见不到你的检查结果和药,我将永不再理你(要有医院检查的单据)。
  我给她回信说如果第二天她不和我一起去检查,我也绝对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她离开我。
  这一夜我都未曾睡着,我的喉咙又痛又痒,总是会忍不住大声干咳,而且连续不断,肺里换不过气来,连大口的呼吸一下都做不到,一咳头上就冒汗,拉扯着肺部疼痛难忍。让我内疚的是吵得母亲和正读高三的弟弟也睡不着。我只好蒙在被子里咳嗽,肺像要炸了,我真想在墙上一头撞死算了。
  后来母亲给我加了一床被子。我把头蒙在里面,不一会儿浑身都是汗,但还是咳嗽。到了三、四点左右才小睡了半个小时,后来就再也睡不着。**回忆着那些美好的日子:十月二十八日和雪晴认识;十一月十五日的晚上,她像条美人鱼般躺在我的怀中,静静的闻着她的发香;二十二日去爬山,在一个洞中,溶溶的烛光里自己对她许下的诺言:“我会一生一世爱你!”那木瓜子摆成的鲜红的心;小屋中的促膝夜谈。夜里的闹钟声声敲打在心上,每一下都让人感到心悸。我不停的叹气,天亮的时候也许她将离我而去,我真的能坦然面对吗?
  “你去看病吧,我这是老毛病了,看过也没什么效果,以后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快去吧。”雪晴说。
  我去诊所看了医生,弄了些药,又打了几瓶针药。我在街上给雪晴打了个电话:“你要快乐一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请你相信我,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我还要你将来为我生个胖胖的小家伙呢!最好是生对双胞胎,否则孩子以后太孤独了,你教他们唱歌画画舞蹈,我教他们唐诗、论语、三字经。
  打完针后我回到小书屋里,没有见到雪晴,就放了一盒磁带听。这是一盒世界民歌集,有印尼的《星星索》,巴西的《在路旁》,保加利亚的《多瑙河之波》,还有前苏联的《山楂树》。我每次在放《山楂树》的时候,雪晴总会跟着节拍迈着轻盈的舞步,跳起轻快的中三。每当此时,我总会想起一副景象:在俄罗斯宁静的乡村,一片白桦林中一群青年男女聚在一起,春光明媚,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金色的阳光照在俄罗斯姑娘金色的头发上,有人在拉手风琴,其余的人跟着节奏翩翩起舞。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11 22: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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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不经心地四处望着,四五十米远的一个理发店里坐着一个姑娘,一头非常夸张的黄头发,像个小说里的妖精。她站起身来,背影很像雪晴。要是头发像雪晴的一样乌黑亮泽才好看,偏偏染成这么夸张的黄色,假洋鬼子!我一直很难接受这种人,觉得小小年纪就把头发染得赤炼蛇似的几乎能断定绝非淑女。如果雪晴也把头发染成这样,我想我肯定不会再理她。
  那女的缓缓转过身朝这边走过来,竟然是雪晴。“不会的,肯定是我看花了眼。”那女的越走越近,没错,果然是她!
  雪晴慢慢走过来,我的脸上失去了笑容,“你……你怎么……?”“我怎么啦!”雪晴面无表情的说。我有些生气,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没和我商量一下,或是说一声就把头发染得像个金丝猴似的,“这样很好看吗?”我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于是缓了缓,“起码也要事先让我知道嘛。”雪晴没做声,在我旁边侧坐了下来。她垂着头,用手捋了捋了头发。这一看不得了,我发现她的右耳朵上居然戴了四个小耳环,我知道这也是今天才弄的。“又不是挖石油,好好的耳朵钻那么多孔干什么?”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半开玩笑的问道。我又生气又心疼,“穿耳朵不疼吗?”我柔声细语的说。“我喜欢这样,我本来就不是个正经的女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道。“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雪晴扭身走了。
  我痛苦的发现雪晴变了,变得太多,几乎陌生的不认识了,我有个可怕的预感:雪晴只是夜空里的一颗流星,在黑夜里它照亮了我的眼睛,可是不管怎么努力,终究留不住它,想到此我浑身都冰凉了。
  随后的几天里,我们陷入了冷战,这种气氛让人害怕。
  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过。我每次让海平或圆圆带信,她也总是不理,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记得雪晴前几天曾无意中说过:“要是有顶圣诞帽该多好啊!”再过三四天就是圣诞节,我暗暗记在心里。我转了大半个街终于看到一顶非常漂亮的帽子,还配着一条围巾,都是红色的,在白雪飘落的圣诞节雪晴戴上这顶火红的帽子一定非常漂亮,就像雪野中的一剪寒梅。我想象着她收到这份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心里一阵甜蜜。我打算平安夜的晚上把它和其它一些礼物一起装进祙子里面,然后从雪晴的大门上方开着的玻璃窗里放进屋子里去。第二天当她一起床便看见这些的时候,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我忽然有了一个灵感,再为雪晴写一首《圣诞歌》,我马上为自己这个想法兴奋不已。
  我花了一天时间,圣诞歌终于完成:
  雪晴了,圣诞到,艳阳高,风儿飘,老人乐,孩子跳。祝福你,圣诞好,笑一笑,上帝在,你左右。
  我试了试谱子觉得朗朗上口,尽管幼稚的像儿歌,但我还是洋洋得意,顿时有了一种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我准备把这首歌做为最好的圣诞礼物送给雪晴。公元两千年也快到了,我想在千年之交的时刻,一定要在雪晴身边,陪她一起过千年,吻她,吻她一千年,我想得如醉如痴。
  我开门比较晚,因为这几天雪晴都不理我。快到中午的时候,雪晴带着三四个人回到家,其中有一个女的,三个男的。几个人都留下来在她家里吃饭。
  我心里气鼓鼓的,醋意越来越大,头天高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尽管我知道那些可能只是她的同学或普通朋友。直到晚上,雪晴一直和那几个人有说有笑,始终没过来,我觉得她甚至朝自己这个方向望都没望一眼。
  一回家母亲就问道:“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我没有作声。“以后不许再和那个丫头来往!你看她疯疯颠颠的,还染了一头黄发。她在外面的名声很不好,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我心里一阵悲伤,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想知道的事。其实对于这些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只想和雪晴从头再来,以前的事全都忘掉,可是雪晴现在却根本就不是以前我刚认识的那个雪晴。
  我给雪晴写了封信,信的大致内容是:
  最近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尊秦俑,而你却是一件宋瓷。我俩就好像是秦俑和宋瓷摆在一起,显得好不和协,为什么会这样?近来我们很少在一起,彼此显得好陌生,过来和我谈谈好吗?
  雪晴没有回信。
  “如果你不过来和我好好谈谈,我就在这里呆一夜。”我的感冒依然未好。
  雪晴回信道:我能相信你的固执,可是我更相信自己的任性超过你的固执!等一会儿如果看见你还没有回家,我会偷偷跑出去在河里吹一夜风。如果你能回去安心睡觉或者在家里思考,明天我会找个机会给你我,可是今晚我拒绝过去,我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自己静一静!
  现在我真的把心玩“野”了,只想继续玩下去,你和我是格格不入的,你不怕当你筋疲力尽的时候,当你也感觉空空的时候,我却化作风,化作雪?到最后你不怕失望 ,痛苦,孤独?我真怕伤害你!
  怕自己说的,做的,让你孤独,让你寒心,让你恐惧,让你痛恨!
  看了信我全身都冰凉透了。雪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我们之间真的走到尽头了吗?我绝不甘心。
  直到晚上七点钟,一直都没有看见雪晴,我心里既烦燥又担心。问了海平才知道白天她和几个同学去了郊区,晚上又蹦迪去了。我简直有些愤怒,雪晴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看来她真的是决意要与我分手了。我几次三番的想找她说说话,但她却每一次都回绝。
  回家后母亲开始给我洗脑:“这个丫头,你千万不能再交往下去,她经常到很晚才回家,很多人都那么说。”电话突然响了,我抢过去接,却被父亲夺过去,他听出是雪晴后,不耐烦的说:“不在!”父亲挂了电话后我吼道:“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老子,还不能管你啦。”“不要你管!”父亲抽了我一耳光。我捂着脸,缓缓走到门口打开门,准备又像小时候一样出走。母亲抱住我的胳膊,“你爸也都是为你好,你替我们想一想,天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婚姻幸福?”我的心软下来。母亲又接着说:“昨天你医院的舅妈来过,我提起那个丫头,她说今年堕过胎,而且再也不能生育。你好好想想。”
  我关了门躺在床上,一支支抽着烟,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考虑了很久,看来两人缘份的确已经尽了,而且自己和雪晴似乎的确不是一路人,更何况她再也不能生育,不能让我的生命延续下去,我觉得这一点尤为可怕。我痛下决心决定和雪晴分手。第二天上午(平安夜的白天)我写了长长的一封信给雪晴。
  我原以为写下这封信后自己会解脱出来,可是信送出后才发现仿佛身上绑着一个铅块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直掉一直掉,怎么也无法停下来。
  晚上,海平也送过来一封信:你这头残忍的狼彻底掏空了我。不错,我根本配不上你,打架蹲过号子(指拘留),当过母亲,做过别人的情人,而且还吸毒,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再不要靠近我,否则我会咬死你!你这头被冰雪冻麻了,冻傻了的狼!
  我觉得天昏地转,尽管我早已猜得到许多事情。却怎么也想不到事实会有这么残忍可怕。雪晴的字开始还比较工整,后来越写越乱,最后一个字写得有核桃大,简直是狂草。我还以为事情已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尽头,结局正是她所期望的,却怎么也料不到会是这样。
  我顾不上关门,跑进雪晴的屋子。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神情憔悴,活像个女鬼。她手里刁着一根烟,地上散着许多烟头,有的还袅袅冒着烟。
  我的心仿佛被烟头烫过,一阵阵的疼。“雪晴。”雪晴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雪晴!”我在她身边坐下。“啊——你出去!”她像碰见鬼似的凄厉的喊道。“你听我说。”我低声说,雪晴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剧烈的摆动着脑袋,头发也跟着剧烈的摇摆起来。我看见床头摆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布娃娃,有鼻子,有嘴巴,都是用黑线绣的,却没有眼睛,阴森恐怖,让人看了心里发毛,雪晴一定是用它来纪念自己尚未睁开眼睛看过这个世界的女儿。我见雪晴情绪激动,想去抚慰她的头发让她安静下来,却忽然觉得她变成了蛇发女妖让我感到害怕。
  雪晴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那会不会是毒品,我的心一阵颤栗。我犹豫了片刻后猛然伸出手去抢她手里的烟,雪晴抓住我的右手让我放开。争夺中她忽然手腕一抖,烟头烫在我的手上,一点不觉得疼,我觉得她应该拿刀来砍我。
  终于将烟夺下丢在地上,却不敢看雪晴的眼睛,我害怕自己会变成石像。我沉思了片刻捡起那个烟头,猛吸了几口,“如果你吸的是毒品,那么我和你一起吸,然后一起戒。”接着我又一阵猛吸直到把它抽完。“哈哈哈哈……”雪晴一阵凄厉的笑声,“笨蛋,你以为谁都能弄得到吗?你真的想吸吗?那好,我明天给你弄点来。”我心里一阵凄凉。“你出去吧。”雪晴这时的语气已经很平静,我觉得这句话冷得像冰,像刀。见她不想再看到自己,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6-13 15: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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