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人很热情，又是正月，我们应邀去一户农民家里吃饭。主人煮的是野猪肉，每个人都喝了许多酒。十点多钟夜空开始下起雪来，而且刮着刺骨的北风，鬼使神差的我给柳敏打了个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晚上冷不冷。柳敏的口吻冷得像屋檐下结的冰条。
酒醒以后，我恨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她打电话。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这天我陡然听到一条可怕的新闻，全国许多地方正在爆发非典，几乎每天都有医务人员感染死亡的报道，所有人都惶恐不安，仿佛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我猛然想起了柳敏：她天天给病人打针，离得那么近，又要接触那么多人，真是危险。我想要马上给她打个电话，可又想人家又不喜欢你，干吗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呢？岂不是自作多情吗？又一想，我只不过当她是普通朋友而已，简单问候几句，知道平安就行了。
        电话另一端响起了柳敏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喂，我是陈家明。”“听出来了。”“城里有非典吗？”“暂时还没有。”“一定要多戴几层口罩啊！”“谢谢你，我已经戴了。”“打针的时候离病人远点，过后一定要记着洗手。”“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心情却难以平静下来，晚上又喝了许多酒。既然喝酒就不能吃药，稀稀落落的吃了两个月药后，我就再也懒得继续服用。
        柳树开始发芽，我极不喜欢这种天气，春天刚刚到来，乍暖还寒，天气老是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天气预报又总是胡言乱语说梦话。电视上明明说有一股冷空气即将到来，于是第二天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保暖内衣，结果中午太阳大放光芒，令人浑身出汗，又黏又痒，恨不得在冰窑里呆上半年再出来。晚上天气预报又说次日将持续晴好，于是第二天精神抖擞，轻装上阵，谁料到一阵鬼风刮出几朵乌云，又带来几阵阴雨，冻的人呲牙咧嘴，直想往火坑里跳。

       老龚带着我去山上在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支了几个圈套，我们每天会都去瞧瞧有没有收获。老龚是当地一个很有能耐的人，他还教会我认识了许多神农架的植物和药材，如文王一支笔，七月一枝花，头顶一颗珠，还有荆钗和兰草等。这天终于拴了一只野鸡，晚上炖了一大锅鸡汤，大家都喝了许多酒，我吐得一塌糊涂，酒醉中又给柳敏打了个电话。
稀里糊涂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隐约记得说很想她，翻来覆去的说明天一定要回去看她。柳敏开始一直拒绝，我只管耍赖，“无论如何，我明天非见你不可。”柳敏后来终于答应了。
依稀回忆起昨晚的对话，我有些犹豫：人家也许是见我喝醉了，不忍伤我的心，随口敷衍的吧。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回去，心想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争取。
想着时隔这么久之后也许能和柳敏重归于好，我像吃了水蜜桃。我从山上采了一枝开得很漂亮的百合，上面结着四五朵花，我觉得自己当时感觉比恺撒进埃及还要兴奋。
因为堵车，我一路换乘了七次车，再加上路面不好，两百里路从中午一点一直走到晚上八点多钟。
到了城里，我给柳敏打了个电话。“你已经到了？我在石头镇同事家聚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我九点回来，你来桥头接我。”
她叫我接她呢，我又一飞冲天。
我包了一辆车到石头镇，刚到镇口的桥头，一眼就望见柳敏，旁边还有个小姑娘。我停下车，向她们招手。那姑娘坐在前面，我们坐在后面。“你晓得吗？今天是端午节哩，人家刚才还在说呢，如果你今天赶不到这儿，就再也不理你了。”那女孩子说，她看上去有十七、八岁。“你别瞎说。”柳敏拧了她一下。那丫头又回过头来一阵端详，“长得蛮帅哩，真是男才女貌。”我假装瞪着她，心里其实很欢喜，巴不得她再多说几句，可惜她不说了。那丫头伸出舌头冲我俩做了个鬼脸。
“知道吗，今天为了赶出来见你，我换了七辆车，从中午一直走到现在。”“很辛苦吧！”“不算什么。”柳敏脸上漾起了甜蜜的笑，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它们真可爱。”我说。“谁呀？”“老虎牙呀！”“丑死了，我找个时间拨了。”“千万别，我就是喜欢老虎牙。”
“你猜不出我今天喝了多少啤酒——三瓶。”我发现柳敏果然有了一点醉意，觉得此刻应该让她依靠，我想搂住她却又怕有刺会扎手。后来我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柳敏没有挣扎，那个女孩子回过头来对我们嘻皮笑脸的说笑，我也忍不住跟着笑。
在城里下了车，和柳敏同行的姑娘说要跟着一起玩，我不作声，心里暗骂：个死丫头，怎么不知趣。姑娘呵呵的笑起来：“开玩笑的，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呵呵！”
我们散步来到河边。“春天这里有许多人放风筝。”“我也来放过。”“我那时没见过你”，柳敏说。
草丛里传来一阵蛙鸣，我说你听有两只青蛙，公的正在唱情歌向母青蛙拼命献殷情呢，柳敏格格直笑。我又说，“这只公蛙是个男高音，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帕瓦罗蒂，母蛙叫麦当娜。”柳敏笑得更厉害，我从背后轻轻搂着她。我俩坐在河边，柳敏讲起自己的家，说周围有个果园。我知道那里有美丽的八百里？清江，还有下里巴人的传说。柳敏问我去过吗。我笑笑说：“我是纸上谈兵，偶尔一次看过你们那儿的县志。”
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我猛然将柳敏抱起飞跑，柳敏说放我下来，我说不。直到跑不动后，我才轻轻将她放下来。
我们来到诊所，柳敏把百合花插在盐水瓶里，进了里屋。我也跟了进去，里面有紫色的光，柳敏把我胳膊一拉，“我们出去，我在用紫外线消毒。”我心里特别感动，我永远都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

我会一直坚持更新,请大家持续关注和鼓励.

       我每天早上去矿山，然后晚上到山下。山上不通电话，到住处还有八、九公里极颠簸的山路，坐起车来居然要两个小时，我安慰自己这叫被动减肥。给柳敏打电话成了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我也渴望着她问我累不累，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不过我觉得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很开心了。
        渐渐的，打电话时我觉得柳敏常常欲言又止，有时打电话似乎心不在焉，起初我也没在意，心想可能她是这种性格。
        张军冲我一笑：“和柳敏上床了吗？”我摇摇头。张军揍了我一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我想和她结婚。”“那就更要三下五去二解除武装，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只有这样女人才会对你死心塌地。何况你一直在外漂，说不定哪一天人家就飞了。看起来绝对是个处女哦，你他妈真有福气，她的胸部真迷人啊！摸总摸过吧。”说实话，和柳敏交往这么久以来，我还真没有摸过她，我怕她会说我是爱三峡，爱三论狂，像她这么正经的女孩绝对会这么想。柳敏的身材很好，不胖不瘦，我只是在拥抱她的时候感觉她的胸部很饱满。我猛揍了张军一拳：“再说，信不信把你凌迟处死。”他大笑起来。我心里挺得意的。
         吃过饭我来到野外散步，满心欢喜的给柳敏打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我想可能是有事吧。到晚上十二点钟为止，我又打了十几个电话，心想不打通誓不罢休，每次都是通了却没接。我想起冷清的街道和那条黑黑的窄巷，心底冒出一股寒意，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从七点五十开始，我又打了六七次电话，仍然是这样。我开始狂燥不安，打算马上赶回去。终于到八点多听到了柳敏的声音，我总算松了口气，“为什么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都不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把声音调到最小了，没听见。”
         下午我给她打电话，一共打了六个又是如此，我心里很烦，不再打电话。
         我三天没下山，我想让自己好好静一静，这三天里我反反复复想了许多。从两人最初交往一直到现在，零零散散也有七个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浮现。我一直都觉得柳敏很奇怪。第一次她拒绝了我，还回了书和磁带，说已经有男朋友了，王燕妮说她对我有感觉后我便拼命去追，两人好了几天，她却又还回了那块玉。第三次是怎么拒绝的，我已经忘了，因为她总是隔三岔五就拒绝我。这七个月来，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像在恋爱，而是像游戏一样。想想柳敏的一言一行，我觉得自始至终好像都只是自己在演独角戏。细细想想，柳敏似乎从未关心过我的身体、生活。即使有过，我也从没感觉到，真的没有感受到太多爱情的温暖和甜蜜，我突然悲哀起来。
            我下了山，打电话给柳敏。“我觉得你一直对我好冷漠。”“没有啊。”“我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呢？”柳敏反问。“那好，我们都说实话，不准撒谎。”“好。”“我一直觉得你离我好远。”“我哥嫂对我管得很严，不想让我太早谈朋友，他们希望我找个医生。我希望找一个有情调、有事业心的人。”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终于说出来了。“你对我了解多少？”柳敏又问。“不多，你对我呢？”“也不多。”“我觉得我们彼此了解都还不够，先增进了解，看缘份吧，有缘就继续，无缘就算了。”我说。“好的，我们先做普通朋友，你再不许抱我。”我苦笑了一下，七个多月就是这种结局。“好啊。”柳敏问：“你怎样看对方有没有钱？”“我觉得，光有感情的爱情是贫苦的，光有物质的爱情是空虚的，两者结合起来才是幸福的。不过，对于爱情我是感情重于物质，只要她不穷得讨饭我就能接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柳敏又问。以前我们“恋爱”的时候，从来没在一起讨论过这些问题，现在反倒对爱情的话题深入了一些，我笑笑：“以前对于女朋友，我幻想的成份太多，现在没什么标准了，只要她爱我，关心我就行了。一直在外漂，现在真想有个温暖的家，”我们讲了很久，直到电池发烫，我担心继续讲下去手机会失火才中断。我一看电话，讲了五十八分钟——漫游！
           我实在不懂柳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以来她都好像对两人间的情感无所谓。
我再也没给柳敏打电话，我觉得那的的确确是在浪费情感。起初的几天里我还想：“如果三天内她打电话来，我一定继续去努力。”接着三天变成了五天，再变成了十天，一个月。我终于死心：无论如何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即使她求我，我赌气的想。其实如果她马上联系我，我还是会继续爱她的，但我知道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我的。我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别再傻了，人家根本就不曾在意过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可是我却说服不了自己。人就是奇怪，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即使明知她不在乎自己，但你却还会是充满幻想，面对她的冷漠，你总是愚蠢的以为终能感动她。甚至明明你知道她是个倔强的女孩子，即使走到一起了也不会幸福，明知她有很多缺点，却也毫不在乎。换作是一个不喜欢的人，哪怕她有九十九个优点，只有一个缺点，你也会无法容忍。以前每过一段时间我总会借着酒胆厚着脸皮给柳敏打个电话，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心好疼。
           我最近烟抽的特别凶，嗓子很不舒服。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决定去柳敏的诊所买盒咽喉片。柳敏不在，她嫂子说她回家去了。我买了药，她嫂子问我的货车最近跑的怎么样，我说还可以。出了诊所我打柳敏的电话她并没有接。
我又来到王燕妮的诊所买了盒咽喉片。其实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想知道柳敏和她有没有说过些什么关于和我之间的事，如果她还提起过我，那我一定去找她，但结果让我很失望，我很想问问柳敏的近况，可想想觉得没多大意思，而且我死要面子，心想你柳敏心里没有我，我心里还没有你呢，后来我又去过几次，总是没有一点消息，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过。
我觉得应该把相片还给人家。黄昏的时候，我给柳敏打了个电话：“我把你仅有的两张照片拿走了，这样不太好，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还给你。”柳敏淡淡的应了几声。我觉得女孩子的相片应该是送给心上人的，而我既然从未成为她的心上人，也就没有资格保留她仅有的两张。将来人家就没有相片送给男朋友，那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柳敏晚上十点钟打来电话，约我在门诊旁边三十米的地方见。我记得自己并未注视她的脸，我首先把借的《包法利夫人》还给她，接着掏出那两张因为一直放在贴身口袋里而有些折皱的相片，抱谦的说：“对不起，有些皱了。”柳敏也掏出一个信封给我。我接过信封，一时不知怎么说好，居然说：“谢谢。”柳敏转身往西走，我本来也是要往西的，想想却往东去了。我拆开信封，原来是自己以前写给她的五封信。
           我没回家，住在旅馆里看了一夜电视，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7-13 16:36 编辑 ]

爱情永远是必修之课

我忽然发现原来一直活在自己编造的虚幻的美丽爱情童话里，一直自己感动着自己，却从未曾感动过别人。就像一直包在一个五彩的泡沫里不断的升腾，最后在阳光下突然破裂，一阵大风将我吹得不知身在何处。我越来越认为一直以来，柳敏根本就没喜欢过自己，顶多只是点感动而已。我爬到山顶，下面是雾气缭绕的悬崖，我掏出羊生肖的玉，“去你妈的！”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矿山上的老张说：“我藏着一种好酒，轻易不拿出来，许多人都不敢喝，不知你敢不敢？”“什么酒？”“五毒酒，里面泡的有蛇、蜈蚣、蝎子、蟾蜍……”“难得你瞧得起我，喝！”“够爽快！”老张从一个大玻璃坛里倒了两杯，里面果然泡着几条毒虫。这偏僻寂聊的矿山上生活极其乏味，尤其是精神文化生活，晚上喝点酒众人聚在一起讲些天南海北的怪事奇闻是唯一的乐趣。周围人家都没有几户，几乎与世隔绝，山上连母猴子也看不见一只，天上连飞鸟都全是公的。躺在床上，听着屋后的虫鸣和泉水的声音，看着窗外的树影星空，我格外的想念雪晴。
         吃过晚饭，太阳已经下山，我带着旺旺去野外散心。我来到山谷之间的一片湿地，在一棵大树下的草坪上躺下。天空蓝的让人忧伤，偶尔缓缓飘过一朵浮云。旺旺突然叫着冲进一片林子，接着一只鸟扑进了水里，我扑通跳进水里捉住了它，居然是一只鸳鸯。回到住处，我给它做了个笼子，捉了些小鱼和昆虫放进去。老周说炖一锅汤下酒吧，我不同意。到了半夜，我见食物一点没动，于是把鸳鸯放了，第二天却发现它死在小河边。
         我总是喜欢怀念在中专的美好时光。那时我所在的班是全校人数最多，也是玩得最疯的一个班。我住在203，宿舍里有十二个人，来自五湖四海，有湖北、河南、江西的，还有广东、海南的。这些人中就数秀才和我最谈得来，那家伙来自偏远的革命老区，曾写过一篇文章，内容居然是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关系暧昧，生下私生子孙悟空。这家伙还喜欢看三国，和我在一起时常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我总是笑他太书呆子。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喝酒，秀才终于说了真话，原来他和我做了几年的情敌，他一直暗恋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听得我特得意。“这就是我俩一直很难推心置腹的原因。”我狠狠的揍了秀才一拳。两人接下来继续猛喝酒。“你该没有暗算过我吧！”我曾看见一个同学把洗内裤和臭袜子的水拧在情敌的茶杯里，还亲眼看见对方仰起脖子喝个精光，害得我好几天胃口都不好，一见水就要吐。秀才阴阴的一笑：“你说呢？”
         我们宿舍的每到周末参加舞会总是倾巢出动，找漂亮的女孩子跳舞。我最好的朋友有三个：元谋人、阿权和铁山的大志，元谋人和我初中就是同学，中专又在一起，我们成天总是形影不离。阿权是广东韶关人，刚进校时和我为洗澡争水打了一架，不打不成交，后来我们成了特要好的朋友。我、元谋人、阿权三人还在江边芦苇边的沙滩上结拜为兄弟。秀才本来和我也能成为特好的知己，因为一些误会而疏远了。大志脸上长着一颗玉米大的痣，他总说自己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他经常从家里带些烧鸡来和我、元谋人、阿权找个小馆子喝酒，喝着喝着全都神起来。
         下了自习，班上的男生聚到女生宿舍楼下，和女生对歌，男生唱：“唉——409的姑娘们耶，长得美耶！”女生就对道：“203的男生们呐，长得帅耶！”对完歌，女孩子们打扮得漂漂亮亮下楼和男生们在校园里的法国梧桐树下散步。
晚上宿舍里热得睡不着，大家半夜起来翻出盆、搪瓷碗、二胡、吉他、笛子、口琴……发了疯的吹拉弹唱敲，单放机也开着。“武松”饿得受不了，把白天的馒头找出来，嚼得喳喳响，乱七八糟全录了下来，惹得保卫科的猴子科长半夜拿根电棍冲下楼来要揍人。
         那时我和海南的毛毛是同桌。有一次中秋节我们在江边的芦苇丛里赏月，我离她坐得很远，中间隔得有太平洋那么宽。月光下毛毛眼睛里闪着光，久久的望着我，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就讲了个老掉牙的故事。后来毛毛不再看我，只说：“我唱首歌你听。”她唱的是《独角戏》，我终于模模糊糊懂了些意思，我当时也极想去抱她、吻她，可又想：我要是抱了她，她肯定会生气，认为我轻薄下流、好色。于是我继续道貌岸然装君子，其实心里宛如猴抓。后来毛毛提出分手，她写信说我没有热情，像根木头，有时候爱是需要霸道一点的。再后来，毕业后她又打电话说其实那晚好想被我紧紧拥抱着亲吻。从此我才明白人不能总冷得像条蛇。
          西塞山离我们学校不远，我慕名而去，却没有见到一只白鹭，乌鸦倒是看到一大群，只好败兴而归。
          那时我还去过号称江南四大禅院之一的东方山，我很羡慕那些和尚的生活，每日晨钟暮鼓，拜佛念经，香雾缭绕，逍遥自在。

[ 本帖最后由 远走高飞 于 2008-7-14 20:00 编辑 ]

    因工作的需要我住在小镇上的一个小旅馆里。我最近迷上了赌博，我总是幻想自己会时来运转，一不留神就赢个万儿八千的，那我就可以早日还清外面欠下的钱，也能早日攥够为晴儿戒毒治疗的钱。但结果却总是让人沮丧，我总是输，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时间一长，输的令人胆战心惊，于是更希望赶本，然而越赶越深，到后来我不得不向赌场借高利贷，我觉得我没救了。
我沮丧的躺在我的无牌，无证，无保险的黑货车里，随手放了一盒美国乡村音乐磁带，我觉得我已经颓废堕落的一塌糊涂了，我已经离我心目中的田园生活越来越远。

很少小说让我耐得下性子

谢谢楼上兄弟的果酱,你的话语是多我莫大的鼓励,谢谢!

小说？？

也可以说是真实的

         回到住处时我看见有个女的正在看电视。女的说我叫易娟，不好意思，正在放一部电影房间里的电视却坏了。她走后我看见信纸上写满了字。原来在这里呆着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在纸上胡乱写画，我在信纸上写着：爱丁堡艺术节，阿尔卑斯山，袋鼠、考拉、美女、毒蛇、多情自古伤离别，曾经沧海难为水，琴棋书画诗酒花，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完后我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写一些爱三峡，爱三论的东西。易娟则在每句诗后面补上下一句。
         易娟的房间传来一阵悠扬的班德瑞音乐，她也跟着音乐飘进我的屋子里。电视开着，我们都没看,沉默了片刻，易娟说：“我觉得你很神秘。”“不会吧！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倒是真的。”“为什么你总是很少笑？”“没有啊！”我微微一笑。“你笑的时侯眼神好忧郁。”不知是音乐感动人，还是她的话触动了心，我忽然觉得很难过，几乎要流出泪来。“我想你一定经历过许多故事，能讲出来听听吗？”
         我觉得有些事情闷在心里太久了，的确一直都特想找个人倾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在一片森林里有一座城堡，里面住着一个男子。许多年来，他一直在精心营造这座城堡，终于有一天走来一位姑娘，她简直不是世间的凡人，而是天上跌落的精灵。姑娘欣赏着一切，仿佛这些都是事先就为她准备好的。可是当男子牵着她的手，要她留下来做主人的时候，姑娘却执意要走，她说自己是个堕落天使，和她在一起的人会陷入无边厚重的黑暗中。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姑娘渐渐远去，直到消失。男子一把火烧毁了整座城，他要去寻找那位姑娘，即使变成万年的野鬼也在所不惜。我讲起雪晴，讲到我们爬山，对诗，又讲到后来得知她吸毒，而且再也不能有孩子。都怪我太残忍，没能照顾好她，更不应该提出分手。易娟一直侧着耳朵仔细的倾听。我奇怪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并不太熟悉的人讲这么多心底的秘密。易娟安慰说：“没缘份就别强求，人要想着以后，不要老放不下过去的事情。其实有些事情不能怪你，怪就怪她自己作贱。”我心里有点不愉快，尽管知道她是为了安慰自己。
         易娟依旧常过来玩，我不在时她还帮着叠被子，收拾屋子，可我对她说过的话总是不能释怀。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军，这家伙打了我一拳：“妈的，修路架桥的监理可是个肥差啊！”我也毫不留情重重的还他一拳。“你以为我是个吃软饭的啊！”话虽这么说，其实我也有些心动。没多久我又被调到神农架里面。接着易娟也结束了任务，回到宜昌。她天天给我打电话，不住的咛嘱现在外面乙肝很多，在外面吃饭要注意。

        在凉风镇，我遇见了柳敏以前的一个同事关芳。“最近没去找柳敏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吧，我前天还在诊所里见过她，她说你再也不会去找她。我说我们的修理铺要搬出来，她还说如果我们搬出来了，那你以后修车怎么办。我感觉她很在乎你。”我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这是真的吗？绝不可能。“可惜，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关心我，不知道是她天生就不会，还是因为对我没感觉，或者是我自己的原因，她从来都不说。如果这样过一辈子太可怕了，我受不了她一直像个冷血动物一样，让我的心总是觉得冰凉。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彼此想走到一起，就要互相以诚相待，把它当回事。”我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可能是你们交流太少了。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她，她有些内向，有时我也捉摸不透。”我暗想我宁愿去研究三叶虫也不愿意去了解女人，因为那是一种根本没办法了解的生物。
          我在街上又遇见张军，“你们还在谈没？”“分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花？”我苦笑了一下,“孔明降孟获也才七擒七纵啊。”“我觉得她蛮喜欢你的，上次我去买药，问起你，她还说你上班一直很忙，没时间回来，兄弟，没弄到手后悔吧。”我心里很乱，拉着他去喝酒。“噢，前几天她还问过我，你以前是不是谈过一个朋友，我说是啊，她又问是做什么的，我说是个无业游民，社会上混的。”
          我经常感到头的右侧一阵阵的疼，这几天尤为厉害。我来到王燕妮的诊所。
王燕妮给我泡了杯茶。“你真的准备放弃柳敏吗？”“我感到她从未在乎过我。”“唉！你呀，人家是真的喜欢你，而且她嫂子刚刚对你有好感，在这时候你却突然提出分手。她说你没有经受住最后一次考验。”我忽然想笑，于是哈哈大笑。“你还给她的相片她都撕碎了。”我又叹了一口气，疲倦的闭上眼睛。真他妈晦气，需要线人的时候都不知死哪去了，不需要的时候却呼啦一下子全冒出来。以前我拼命的渴望被一个人爱，而此时此刻我却宁愿王燕妮所说的只是一个“三人成虎”的故事。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也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
我觉得头又在阵阵的扯痛，于是买了二十粒去痛片，含水服用了一粒。
         走在午夜下雨的街道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黑茫茫一片，不知该往何方去。我有些害怕，于是拼命奔跑。
         张军打电话告诉我柳敏刚谈了一个朋友，我一阵苦笑。“而且是你同学，袁强。”“不会吧？”我几乎要蹦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吧，“不可能！你没看错吧？”“千真万确，有一次他们走在一起，柳敏看见我，觉得很尴尬。”我听了恨不得找堵墙一头撞死。几个月后我从神农架回来，果然发现柳敏和元谋人在一起。妈的，引狼入室啊！当初我根本就不应该坐在元谋人的店子里指着柳敏说这是自己的女朋友，更不应该说我们正在闹矛盾，恰好让他有机可趁，猛挖墙角，终于把墙挖倒了。我他妈真服了你！以前我一看见元谋人的小胡子就想笑，现在却眼里直冒火。每次经过诊所时，我总是控制不住用余光望望里面，可那里原本我坐的位置上现在却坐着自己的拜把子兄弟！我清楚的记得多年以前我和元谋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时他曾经说过将来结婚的时候，一定让我做他的伴郎。我知道这辈子我已经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一阵大笑，这件事的确值得好笑，不是好笑，是幽默。
          夜里我梦见和人进行攀岩比赛，别人都用的绳子，唯独我抓着一根海带，只爬了一半，海带忽然断裂开来，我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醒来后我发现内衣都湿透了，于是干脆把衣服脱光祼睡。

       我工作的地方过世了一位受人尊敬的抗美援朝时的老兵。灵堂右侧摆着一面极大的丧鼓，一个掉光了牙的老头儿边敲鼓边抑扬顿挫的唱着丧歌，从盘古开天地唱到三皇五帝，再唱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提到杨家将和岳飞，据说有些人能唱一夜而且内容绝不重复。我觉得这丧歌很有价值，心想等到这件事过去后找那位唱丧歌的老头，向他虚心请教，记录下来也算是抢救民间艺术。我琢磨着专心把这件事完成之后，有些事我也许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
       在农村参加葬礼是亲友们的悲痛，但却是另一部分人的欢乐，就是那些与死者没有多大关系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乡下平时总是很忙，所以某个人的葬礼就像城市里的舞会一样成了一种结识朋友的场合，许多相爱的人都是在葬礼上认识的。
       第二天清早下葬的时候，死者的亲友们又哭了一通。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知会不会有个女孩子也为我泪水滂沱，哭得死去活来。如果有，我的魂魄就不散去，悄悄落回躯体立即醒过来。人们一定会以为是诈尸，作鸟兽散。如果她还没结婚，立刻与她去办结婚证。如果没有人哭泣，我就不合眼，眼角淌下一滴泪，以示悲哀。过奈河桥时讨两碗孟婆汤，咕咚两口灌下，把前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安安静静去做鬼。
       有人在分发笑面饼，据说参加葬礼的人吃了它能辟邪消灾，笑口常开。我塞了满嘴，心想吃了这么多，以后一定会整天笑得像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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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到了，我和同事办完事，在一个小镇的一家小餐馆里吃饭。抬头间我看见一个姑娘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的脸隐在书后，双肩散落着几缕黄发。我心里一阵狂喜，这不是雪晴吗！我在她身边走过来又走过去好几遍，想证明我的想法，但却总是看不见她的容貌。别人看到这副情景，一定会以为我正图谋不轨。我看见书上有“李寻欢”几个字，“想不到你居然也喜欢看古龙的小说。”“嗯，他的小说写情很妙，尤其写女人。”姑娘抬起头，有四分像雪晴，我有些失望，“他自己却是个落寞的人。”姑娘的眼睛像婴儿一样清澈，有种很妩媚的味道，让我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四年前。我们开始聊起来，从楚留香到毕加索天马行空的神侃。姑娘说她叫柯梦。沉默了几年，我觉得自己的语言功能终于又被激活。谈到关于美术的话题，我只是略知皮毛，柯梦却头头是道，原来她是师范学校学美术专业的，现在一所小学教语文兼美术。我们聊的特别愉快，柯梦邀请我有时间去她们学校玩，我欣然答应，她还告诉了我电话号码。我问附近有没有网吧，柯梦说有，并带着我去。其实我早就知道网吧的位置。
我每天都给柯梦打电话，她活泼开朗，说话口无遮拦，但绝不过分，和她聊天时完全无拘无束。一种美妙的感觉让我心动，但同时我的心中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害怕这一次的结局会再次很残忍。柯梦和雪晴是如此的相似，都是那么刁蛮、任性，又都是那么楚楚动人，让人怜爱。她的声音很甜美，也像极了雪晴的声音，莫非苍天有眼，给我一个悔过弥补的机会。
回家休了几天假，晚上我约张军出来吃饭。张军见我欢喜的样子，问道：“发横财啦？”我笑笑：“刚认识了一个让人动心的姑娘。”“你请客。”我拍拍胸：“那有什么没问题。”几杯黄汤下肚，他又开始大讲自己的罗曼史，吹的天花乱坠，口水直飞，净是些出差期间的一夜情。张军还吹嘘说目前在西安、北京、武汉、宜昌同时有四个女朋友。我说：“你这么玩女人，小心遭天遣，被雷劈啊！而且现在艾滋病那么多。”张军一阵大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不也是梅花三弄吗？喝粥总比饿肚子强啊。”为了避免出错，这家伙还给每个人安了代号，宜昌的是长江，北京的是长城，武汉的是黄山，西安的是黄河。我笑他：“哟，还挺爱国的嘛！”“那当然，祖国时刻在我心中。”这家伙总喜欢用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去骗女孩子上床，而且居然很灵，如果村上春树知道自己的书还有这样的功效，不知道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过了段时间，我第一次去了柯梦学校。她的屋子布置得很整洁，很清新。录音机里放着柔美的葫芦丝，有《灰姑娘》和《星星索》。桌子上排放着许多书。墙上贴着许多柯梦画的画，有静物，画的是苹果和瓦罐，还有一只天鹅，天鹅的旁边是一副很大的铅笔素描，是两个仕女，看发髻、衣着和体态，应该是唐朝的，题着李商隐的《巴山夜雨》。阳台上摆着几盆花草，远处是色彩斑斓的秋山。我贪婪的欣赏着这一切。“有机会为我画幅画。”“我不善于画人。”“没关系，稍微丑化一点也无所谓。”“有机会再说吧。”“我有时也画画。”“画什么？”“乌鸦。”柯梦笑笑，冲了一杯皇氏咖啡给我，闻着香浓的味道，我觉得快要成仙。柯梦说你笑起来怎么是皮笑肉不笑，我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母亲生我时就这副嘴脸，我又不想对它拔刀相见。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掉光了门牙，人家老笑我，所以后来笑的时候就再也不露出牙齿。”我的耳边响起优美的《瑶族舞曲》，“你喜欢舞蹈吗？”“嗯，学过傣族舞。”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副美丽的画面：傣家村寨、竹楼、河里涤发的姑娘以及姑娘玲珑的曲线。“我想你可能还会什么乐器。”“在学校学过钢琴和葫芦丝，不过不高明。”柯梦呵呵笑着说。“会弹《致艾丽斯》吗？”“这是首很简单的曲子。”我仿佛发现了一座宝藏，“学校有钢琴吗，在下愿洗耳恭听。”学校条件不错，柯梦领着我来到琴室。一曲完了，我呆呆的看着窗外飘舞的落叶，仿佛忽然间寻回了一个遥远的失落已久的梦。
        我的电话响了，是个女的，我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来到阳台上。“猜猜我是谁？”声音有些陌生。“彭燕。”彭燕是我和同事住处楼下餐馆里的一个小姑娘。“不是。”我心中一阵激动，暗想会不会是雪晴，“你是雪晴。”“也不是，再猜。”我终于听了出来，“哦，你是易娟，我在朋友家有点事，等下再和你联系。”听口气易娟还准备大张旗鼓的在电话里讲评书，我只好赶紧找个理由挂断。我发现柯梦表情奇怪的望着自己。见鬼！柯梦会怎么想，如果辩解她一定不会相信。要命的是还猜了那么多名字，我觉得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你的朋友还不少呢！”“都是普通朋友。”我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晚上柯梦的女同事喊她去上网，我们三人沿着小河边走了两里多路才来到镇上。路上一片漆黑，我暗自想哪天一定买个袖珍小手电送给柯梦。
          柯梦在看动画片《猫和老鼠》，我说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很好看。于是我们一起看《千与千寻》。后来柯梦又看鬼片，我笑她是叶公好龙，因为只要鬼一出现，柯梦总会尖叫着取下耳机，捂着胸口，鬼一消失，她马上又看得津津有味。柯梦走后，我登了间小旅社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