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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本主题由 花欲燃 于 2008-8-12 08:33 解除置顶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一


   6月9号,是我从家起程前往灾区的日子。
  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六点起床开始收拾收东西,心情很激动。能去灾区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曾让朋友问过宜昌的民政部门能不能报名去做志愿者,自己也在网上查阅过去灾区做一名志愿者所必备的一些条件,想想自己并没有什么特长,如果冒然前往,只会给灾区增添负担,理智告诉我,还是不去为好。
  后来,从朋友清泉那里得知,她加入了湖北楚天志愿者联盟群,他们正在招募志愿者前往灾区支农,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虫二,我们决定一起报名前往。

  我们是楚天志愿者联盟的第五批志愿者,因为时间很紧,从决定到起程只有两天,我们各自要处理完身边的事情,一边要为去灾区积极做准备,时间显得很仓促。
  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在当天的下午四点抵达武昌火车站和其他的志愿者汇合,再乘四点五十的火车前往成都。那天早上,空中一直下着蒙蒙细雨,离开家,爱人送我下楼,我没觉得象往日独自出去旅行时那样伤感,心里反而觉得自豪,那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谁也没想到,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的朋友H为了把一些爱心人士捐赠的课本送到客运站,让我们把这些书带给灾区那些失课的孩子,因为赶时间,车骑的太急,摔倒后受了重伤,腿几乎快断了。
  我心急如焚。
  可是,票买了,我必须得走。
  我很快赶到出事地点,从地上捡起了撒落一地的书,装到袋子里,这些书,是灾区孩子的精神粮食,我一定要给他们送去,那时120急救车也来了,朋友H催我快走,不要管他。
  看到朋友痛苦的样子,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车缓缓的离开宜昌,虫二在哭,清泉在哭,我的心里乱成一团,恨不得立刻下车。


  虫二和清泉都是请的工休假,她们在临走之前,怕家人太担心,也没有过多的对家人提起,清泉是一点一点把要带的东西悄悄拿到单位然后借出差之名离开的。
  家人的担心是正常的,毕竟灾区还有余震、有泥石流滑坡、甚至还可能有疫情,而清泉的身体很瘦弱也很单薄。
  认识清泉很久了,那时,我在为患了尿毒症的朱兴平四处奔波,而清泉也在为两个陌生的脑瘫双胞胎患儿操碎了心。我们彼此在对方的空间留言鼓励,却一直没有机会面对面的交流。见了面,才知道她原来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
  虫二就不用说了,有虫的地方会有草,有草的地方也必定会有虫。

  几个小时之后,车到了武昌汽车站。
  下了车,我们还是彼此会意笑了笑,目光也很坚定。清泉说,我们是志愿者,H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们先放下来,等回来再来解决,我们不能把我们的不愉快带到团队和灾区,我们要为宜昌人争光。
  我和虫二心里也这样想。

  在新修的武昌火车站进站口前,已是热闹非凡。
  我们的组织在很显眼的地方迎接我们,他们打着楚天志愿者联盟欢迎第五志愿者的横幅和印有楚天志愿者字样的旗子。来为我们送行的有几十个人,都是联盟会员,他们中大多是前几批已去过灾区的志愿者,也有随时准备去的志愿者,当时欢快的场面吸引了很多人。
  我还从来没想过,当上一名志愿者是一件如此光荣的事。

  那天,火车晚点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我们团队的队长怕过多的耽误送行志愿者的时间,让他们提前回去。可他们一个也不愿走,直到验票窗口通知从武昌开往成都的火车开始验票了,他们开始迅速把一包包很重的行旅和很多捐赠的物资扛在自己的肩上,却让我们空手走到站台。
  其实,这仅仅只是众多细节中的一个很小的细节,却令人感动万分。
  我想,我一定不能辜负大家的希望,为灾区人民尽自己的一份力。

  当火车一声长鸣,启动了。
  窗口内,我们拼命的向那些为我们送行的志愿者挥手,而窗口外,志愿者同时为我们响起了嘹亮的歌声,回荡在站台里,回荡在空气中。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升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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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二

  6月10日的下午两点,火车经过差不多二十小时的长途奔波,终于把我们载到了成都火车站。
  成都,一直是在我梦中多次出现过的城市,我没想到我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和它见面了,我仰起头看看天空,并不是我想象中地震后城市中会出现的阴霾和灰暗,却依然是那么晴朗、明媚。
  在火车站的出口,来自深圳、天津、安徽、河北的自愿者和我们湖北来的志愿者汇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十三人的团队。因为有着共同的心愿和任务,大家见面,很快就彼此熟悉了。
  十三人,是一个很小的团队,但当我们每个人背上背着,肩上杠着、手里提着那些沉甸甸的大包小袋带前往长途汽车站时,特别引人注目,我觉得,我们的队伍,又是那样庞大。

  在来之前,我仅知道我们是要前往什邡市的一个受灾很严重的湔氐镇,帮助村民抢收木耳。后来从网上得知,湔氐镇是全国最大的木耳养殖基地,也是湔氐镇村民主要的经济来源,如果木耳不及时抢救,对村民的损失将会无法估量,我才明白我们此行的意义有多重要。
  从成都到什邡市有120公里,从什邡到湔氐镇大概有二三十公里,而湔氐镇又座落在龙门山断裂带的边沿,离汶川的直线距离是三十公里。
  仅凭这些,可以判断那里的灾情,是否真正严重。

  车经过什邡市时,发现什邡是一个很美的城市,道路很宽,街面很干净,人来车往,看不出一点混乱的痕迹,沿途中,也没有发现很多倒塌的房屋、毁坏的庄稼,反是一派生机勃勃的乡村美景。
  心里想,要是这样的风景一直延续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当车抵达湔氐镇时,所有的美好就那么突然不存在了,当倒的倒了,当塌的塌了,当垮的垮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虽然这些画面在电视里反复出现过多次,但当它就真实的摆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无法接受,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湔氐镇的白莲村三组,那天,我们刚刚一下车,空中就大点大点下起了雨。
  来不及放下行旅,来不及坐下来休息几分钟,我们就开始帮助村民抢收地面晾晒的木耳,把它们集拢、装袋,这些刚刚晒干水份的木耳,要是又遇大雨淋湿,会很快变质、腐烂,对村民来说,是雪上加霜。
  我们这一群在城里生活惯的志愿者,面对村民遭受到的如此大灾,每个人都是那么使劲、卖力的操练着那些不熟悉的动作,热情高涨。
  雨,并没有下的很大很久,也就那么短暂的十来分钟,我们把三户人家收摘的木耳都弄到了棚子里,雨淋不着了。
  村民说你们自愿者真是好。
  那时,雨完全停了,已是下午六点多钟,大家开始把各自的行旅搬入帐篷,算是在帐篷里安家了。

  剩下来的时间,因为天色不早,我们团队的队长安排我们休息或自由活动。
  我和虫二、清泉来到一个叫汤帅小男孩的帐篷家里,他奶奶热情的搬椅子板凳让我们坐,给我们讲述了512地震时的情景,他们家盖的楼房倒了,木耳棚也倒了,一家人就在木耳棚旁搭了一顶帐篷,帐篷旁的鸟笼里,还有一只漂亮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汤帅告诉我们,湔氐中学就在他家附近,这次地震,很多学生遇难了。
  我们请求汤帅给我们带路,让我们去看看那所学校,去看看那片废墟,是如何残忍夺走那些无辜孩子的生命的。

  地震之后的湔氐镇,已面目全非了。
  唯有两三家小店铺仍然在营业,其余的房子基本裂缝、倾斜、倒塌,就连镇居委会的办公室,也设在帐篷里。转角的路口处,堆了一大堆矿泉水,并挂了一个显眼的牌子:志愿者免费饮水点。
  看着这几个字,心里觉得好温暖。

  很快就到湔氐中学校门口了,那是一幅看一眼就会让人流泪的场面。
  校门前,挂着一条横幅:孩子!天堂快乐吗?
  白底黑字,深深刺痛着我的眼睛。
  在另外一面院墙上,同样挂着:湔氐中学遇难学生灵堂。
  灵堂用一块旧的彩条布搭着,墙上贴着遇难学生的照片和名字。当我把目光从一个孩子的脸移到另一个孩子的脸,一个孩子的眼睛移向另一个孩子的眼睛,好象我们在彼此用心灵对话,我的眼泪完全模糊了。
  那些清澈见底的眼神,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你们在天堂,是不是真的能快乐。
  在奠祭的课桌上,还有一些饼干、苹果、书本孤单的摆放在那里,不知道,可怜的孩子,你们是否能看得到?
  最让人揪心的是,课桌上还放着一串钥匙,我在想,是不是你们的妈妈,怕你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

  离开湔氐中学,刚来时的兴奋一扫而光,心里象落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沉甸甸的。


[ 本帖最后由 月润风铃草 于 2008-7-1 14: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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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做志愿者的日子 之三

  从灾区回来后,有几个想去灾区当自愿者的朋友问我,是不是所有的费用都是自费。
  我说是。有朋友说需要考虑。
  千里遥遥的去灾区,就算再苦再累,也绝对不能给灾区人增添负担,自已承担所有的费用是必须也是必要的,我想每个想去灾区的志愿者都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6月11日,是我们正式帮村民干活的第一天。
  一大早,志愿者们就从帐篷里钻出来了,个个精神抖擞,准备大显身手。我们的早餐是稀饭,还有一钵水煮土豆片、花生米,当然,也有我们各自从家乡带来的腌菜、火腿肠、粽子、卤鸡蛋,这些食物摆了满满一桌,是一顿丰盛的早餐,很美味。

  我们才来一个晚上,吃过早餐,队长说白莲村倒塌的木耳棚基本抢救完了,留下三个人继续完成这里的收尾工作,剩余的人全部前往湔氐镇的另一个重灾村下院村。
  趁着等车的时间,我和虫二就在村子周围转了转,才发现所走之处,到处都是晾晒的木耳和被重新搭起的简易木耳大棚。虽然是清晨,但村民都已各自下地开始忙碌了,见到我们,村民会主动的和我们交流,也会主动的带我们去看他们在地震中垮掉的家,他们说,以前,他们真的很幸福。从那些从容的言语中,我明白,他们是有坚定信念的,家没有了,人还在,一切都还会有。
  在白莲村,老远就可以看到一面高高飘扬的国旗,很醒目。
  红旗的下面,是一所帐篷学校,帐篷里有很多孩子,他们正在和支教老师做着游戏,很开心,也有孩子捧着书在看。从他们的神情中看不到更多的阴影。
  帐篷内的老师,也是楚天志愿者联盟的会员。

  来接我们的是两辆三轮摩托车。 我们就这样又背着各自的行旅上了车,离开了白莲村。
  下院村以前所属龙居镇,离白莲村大概十余公里,后来被合并到湔氐镇了,但大家还是习惯称龙居镇,龙居镇就紧靠着龙门山断裂带,龙门山脚下的很多古迹和非常闻名的下院寺已被严重损毁,一些僧人的塑像都已是残缺不堪,横七竖八躺在空地上,没有了一点威严。
  我们的车就是沿着龙门山脚下的公路来到下院村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无能如何也想不通,那么青翠欲滴的连绵山脉脚下,怎么会遭遇如此大的灾难。

  龙居镇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房子都不能再住人了,由于帐篷仍属紧缺物资,只能分发给老残病弱的家庭,剩下的村民,基本都住在自己搭建的棚子里,四面透风,没有任何安全感。
  我们最先抵达帮助的是下院村的曾家。
  曾家一共有两个木耳大棚,养殖了三万袋木耳,地震时,两个木耳大棚全部倒了,他们家人在无比的悲痛中,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抢救了一万多袋木耳。还倒塌在棚子里的木耳已开始在长霉、腐烂,如果不及时抢救,他们所有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我们的到来,简直成了他们家的救星。

  在我眼里,一直认为摘木耳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小时候,经常看到有些树的底部会长出木耳,就以为木耳是以树木为载体才能长出来的。
  到了湔氐镇,才知道和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他们养殖的黄背木耳,全部长在用水泥柱搭建的大棚里,被一层一层的排列在支架上,木耳就生长在木耳袋上,木耳袋又被称为母体,里面装有培育好的菌种和它所需的各种营养成份。
  木耳棚都倒了,我们要做的是,要把整个密密麻麻绑着铁丝的木耳棚中的水泥柱和竹竿全部拆掉,取出木耳袋,摘掉上面已生长成熟的木耳,再把木耳袋整齐的堆在空地上,重新搭建木耳棚。每个木耳袋的重量是5斤重,浇过水的更重。
  整个过程,看起来简单,劳动强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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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做志愿者的日子  之四

  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曾家可能已搬进了新居,木耳棚里收摘的木耳也可能兑成了可观的现金,一家三口过着平凡而安稳的日子。可是,这一切在5.12.2.28那一刻后就完全不复存在了,新居成了危房,木耳棚也全部坍塌了。

  我们是11号的上午9点左右来到下院村曾家的。
  地震后,曾家用搭建木耳棚的材料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安身之所了。两米之外就是倒塌的木耳棚,木耳棚里的很多木耳袋也就是母体已经发霉变质,不能再长出新的木耳了,成熟的木耳也有大部分已开始腐烂,如果不及时抢救,他们将是血本无归了。

  看到当时的场景,我们用不着多说什么,也用不着多想什么,赶紧带上帆布手套,把那些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竹竿和水泥柱抬到空余的场地上,腾出了推放木耳袋的空间,然后又在主人的指导下,小心翼翼的摘下木耳袋上的木耳,将木耳袋一层层垒好,尽量不让母体受损。最为复杂的是还必须把倒塌的水泥柱和那些用铁丝绑扎密密实实的竹竿取出来,很费体力,也很耽误时间。

  我们的这一批自愿者,年纪最大的是刘叔,今年63岁,天津人,退休职工。他提前很多天就背着包来四川了,他很想找一份电工的事做,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最后终于和我们团队汇合了,虽然做的是体力活,很苦很累,但刘叔说值得,也很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另外,还有河北的刘金良和安微的陆标都是辞了工作来到灾区的,他们说,工作辞了可以再找,但如果不能来灾区,会后悔一辈子的。深圳的倒吊人和飘都是放下了手头里很多要处理的事,请了假过来的。而我们的队长和副队长,差不多已在那里蹲点多日了。
  我想,每一个志愿者,都有一颗火热的心,当这些心交织在一起时,会照亮一片黑色的夜空。

  在曾家干活,整整一上午,我们流了很多汗,但没有一个人说累,也没有一个人说要休息,大家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效率帮曾家抢救木耳。当然,这么多人在一起干活,那种场面是很热闹也很欢快也很有凝聚力的。
  我们的午饭是曾家用临时搭建的一口大锅用柴火做的,油、菜、米均有我们队长负责去湔氐镇购买,然后均摊费用。那一顿估计是我们都太饿了,吃的特别多也特别香。
  
  地震后,下院村基本都是靠空降兵来帮助他们清理废墟和抢收抢种,他们还为村民援助并搭建了上百顶帐篷,整整齐齐的橄缆绿排列在一起,很壮观,也很能给人无形的力量。在帐篷的一角,竖着一个蓝色的牌子:空降兵援建蓝天新村。总觉得在一片废墟之中,有一种信念在支撑,在鼓励着当地的村民,就象空降兵播种的一粒种籽在村民心中发芽了,孕肓出了新的希望。
  当那些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英姿飒飒的空降兵来到曾家,亲自为我们自愿者搭建帐篷的时候,我们都雀跃着欢呼着,觉得很荣幸。

  天一直半阴半睛,天空的云层压的很低,焖热有些让人难喘气。按照队长的安排,我们每天中午可以休息两个半小时。但清泉说,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多做点事的,吃过午饭,她就和我开始下地干活,后来大家都没有真正休息,除了两次太阳突然出来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我们在阴凉里躲了一会之外,劳动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经过一天的劳动,曾家一万五千多袋木耳已被我们抢收的差不多了。当时村民说这些木耳我们至少要用三至四天才能全部收完,就连空降兵都不敢相信,我们的速度会这么快。
  曾家人说我们自愿者太能吃苦了,太了不起了。曾家的女主人也深受感动,她说,她自己没什么文化水平,在教育小孩上,太自私了,以后,如果别人有困难,她也要去当志愿者。

  那天,我们身体实在太累了,但精神又实在太充沛了。
  晚上,我们几个女子躺在空降兵为我们搭建的帐篷里说说笑笑,帐篷外,虫鸣声、青叫声、狗汪声、雨滴声,象一曲交响乐在我们耳边响起,好不热闹。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们身体疼的已不能动弹了。我还笑称,除了头发不疼,其别的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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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记忆的日子,值得敬佩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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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我也整理一下,这次我是去的青川当志愿者。

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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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五

  什邡市湔氐镇的下院村,恐怕会一辈子在我心底烫下深深的烙印了。
  如果没有这场灾难,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们中国的版块上有这么一块美丽的土地,它紧依在龙门山脉脚下,青的山,绿的水,肥沃的土地、平坦的地势,世世代代的人们在那里过着勒劳安稳的日子。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灾难把他们世辈的家园给全毁了。看到那一片片凄凉的景象,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痛。

  下院村,也不是每家每户养殖木耳,养殖木耳的投入较大,仅一个木耳袋(母体)的成本就要2块5至3块,还有木耳棚的搭建也要花掉很多成本,一般投资都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因为湔底镇养殖木耳已在全国小有名气,也形成的了气候,所以村民的积极性很高,基本都是用银行贷款来养殖木耳。没有养殖木耳的人家靠种植香蒜和水稻为主要经济来源,他们那里的香蒜也很有名气,销往全国各地。每年的这个时节,下院村应该是一派丰收景象,收香蒜的,收木耳的商人络绎不绝,而地震之后,很多道路被毁,香蒜和木耳,再也无人问津了。

  6月12日凌晨,我们团队队长就在我们女生帐篷外大声喊:起床了,该起床了。等我们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开帐篷的门帘,看到木耳地里,男同胞们已热火朝天了的开始干活了,再看一眼时间,是清晨6点45分。
  当然,我们女子也没有被昨日的劳累打扒下,还忍着全身的巨痛下地了。
  全新的一天,在下院村,又热热烈烈地开始了。
  再也不能象昨天那样凭着一股热情蛮干了,我们开始用传递的方法来节省体力,男同胞们的主要任务是拆掉木耳棚,把水泥柱和竹竿从木耳袋的缝隙中取出来,把摘好的木耳搬运到空地上晾晒。整个环节,都配合的很默契,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连村民都说我们很认真,很专业。
  12号是一个大晴天,虽说是上午,太阳已经烤的我们个个汗流夹背,干活的时候,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上午,又从浙江过来两个小伙子,我们站在田里热烈鼓掌欢迎,我们的队伍由刚开始的十三人增加到十五人了。
  在十一点之前,曾家倒塌的一万五千袋木耳全部抢救完毕,我们一共只花了一天半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一半完成。
  曾家极力挽留我们先休息一会,吃了午饭,再去下一家帮忙,队长也同意了。

  曾家搭建的帐篷前有一条小小的水沟,水沟里一直流着专门灌溉农田的水,绿油油的水稻一片接着一片,长势良好,这些水稻全是村民在地震之后抢栽出来的,他们说国家也不容易,不能一直等着政府救济,能自救的还是要自救,以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
  这些朴实的话语,从村民口中亲自说出来,让我很感动。
  活干完了,大家搬了椅子、板凳围着水沟旁几颗大树的阴晾下休息、闲聊,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间,我顶着烈日,想一个人出去在周围走走。这是我多年在旅行中养成的习惯,我希望对我所抵达的地方有更多更详尽的了解,而在灾区,我只是想和当地村民多一些交流,做一个热情的志愿者。
  没想到,我走着走着,竟来到了另一个和下院村交界叫先锋村的地方,在一片完全倒塌的房屋里,那些破烂不堪的场面让我停了下来。目视着这一切,我眼角湿润了。
  这时,有很多村民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记者,我说我不是,我是志愿者。
  村民说你也看到了,这里太惨了,你能不能回去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更多的人,这里太需要自愿者的帮助了,可是,这里的自愿者太少了。如果木耳不抢救出来,我们就啥也没有了。
  有几个村民,讲着讲着,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只是用一张纸记下了几家急需帮助的电话和姓名,并告诉他们,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的反应给我们的队长,希望能尽快过来帮助他们。
  离开先锋村的时候,想到那家老弱病残的家庭,想到那些在哭诉的面孔,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了更重的责任。

  回到曾家,我把那张写有电话的纸条给了队长,告诉他先锋村目前的处境,希望能安排人过去帮助他们。队长说让我不要着急,我们的第六批志愿者再过几天也要来了,现在倒塌的木耳都急需抢救,我们只能帮完一家再去帮另一家。

  吃过午饭,还是太热,无法去事先安排的另一户冷家干活,一部分人开始午休。
  利用午休时间,曾家主人带着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去了仅仅几公里之外的龙居小学,龙居小学几乎被夷为平地,那里象湔氐中学一样,同样设置着学生的灵堂:“龙居中心校5.12大地震遇难者灵堂”白底黑字,惨烈的和我们对视。
  在地震之后的第二天,我们的温总理就赶到了龙居学校,他老人家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营救被埋在废墟里的孩子。
  可是,还是有很多很多的学生走了,还是有很多的老师也走了……
  几天之后,当人们把怀里护着三个孩子的向倩老师的遗体刨出来时,当场所有的人都哭了。
  在灵堂的一面墙上,贴着这样用笔写的几句话:
    苦命的孩子
  灾难催残了祖国的花朵,鲜活的孩子走了。
  带着心中无法理喻的恐惧
  带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期待
  沿着长长的泪河走了
  灾难割裂了心脉,众多的孩子含恨走了
  留下了亲人们撕心裂肺的悲痛
  ……
  
  
  写到这里,眼泪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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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支持!!
活着应该快乐,因为你会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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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佩服佩服!!!
暂时忙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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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这个帖子置顶加精高亮显示了。。。汗!操作了三次。。。
我是成熟的女孩,也是可爱的女人,我是gir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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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六

  从灾区回来后的前几天,我有点见人就烦,看谁也不顺眼,心理落差很大,好象以前的生活根本不再适应我,我甚至无法忍受城市里那些被拆除掉的建筑,我也不能回想那些学校为孩子们设置的灵堂,很多的场景,每想一次,都会流泪。我想,无论是谁,只要去过灾区,心灵都会有一些震憾和触动。

  6月12号的下午,我们从龙居小学回到曾家后,队长安排天津的刘叔和深圳的倒吊人留下来帮助曾家搭建简易的木耳棚,因为木耳母体上的木耳,只有在适温潮湿的环境里,才能顺利生长,而我们抢救出来的木耳袋,如果不及时把棚子搭好,木耳袋一旦晒干,里面的菌种就无法再生长出新的木耳了。

  剩余的十人又被分成两组,一组前往冷家,就是冷兴云家。一组前往李家,就是李春波家。他们都是下院村六组人,两家仅隔一路之遥,和曾家也很近。
  离开曾家的时候,曾家主人说,你们干完活,还是回来,在我们这里洗、住、吃都比较方便。我们说好,就只戴了帆布手套和帽子走了。
  当我们路过空降兵搭建的帐篷村,在一排帐篷的巷道里,突然发现摆着很多盆景,我眼前突然一亮,帐篷里多有生活的气息!我心里想,住在帐篷里,能养出如此好的盆景,应该是雅致的一家人!在我拍照的瞬间,主人探出头来,说:你们累了就过来坐会儿,没关系的。

  我、虫二、清泉,还有另外三个被安排给冷家抢救木耳,冷家的损失太严重了,他们总共投资了十几万的木耳棚全部被震垮了,又因为是今年年初刚刚新搭建的大棚,大棚里用于做支撑的水泥柱埋的很深,也很密集,地震后根部就全部断在了土里,加大了取出来的难度。用来做支架的竹竿也是新买来的,竹竿从外地买回来是几角钱一斤,仅竹竿就拖了好几车。当初,他们为了让大棚搭得更牢固些,竹竿和竹竿之间,密密麻麻绑着铁丝,结果没想到,这些铁丝最后却成了累赘,花了我们大量的时间。

  冷兴云家的工作量,远远要大于曾家,我们抢救的这个大棚,是三万袋木耳,比曾家多了一倍,拆除难度也大了一倍。
  面对这样的情景,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下了地,就拼命的干活,本能的想多做点,尽量减轻冷家的负担和损失,我们在灾区的日子只有那么几天,累就累点吧,体力总是可以恢复的。
  冷兴云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沉默少语,他的父母和他的老婆也只是埋头做事,脏的、累的,他们都抢着干。其实,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激,可能他们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还没有从阴影中真正走出来。
  一个人做事是寡然无味的,但人多了,那就成了一种场面,很热闹,也很能激发人的斗志。
  清泉会讲两个笑话,她一遍遍的讲,我们一次次的笑,再讲,再笑。后来经她添油加醋,笑话就快被她编成长篇小说了。后来,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两个笑话。

  在我们帮助冷家的同时,冷家一些的家邻近坊也过来帮忙,还有冷兴云的几个哥们刚刚抢收完自家的木耳,也赶过来帮忙。
  看着倒塌的木耳大棚,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助,突然觉得再大的困难也不算什么了。
  后来我问过来他们家帮忙的邻居以前是不是邻里邻居的都会相互帮忙,邻居说,地震之前,各家都很忙,大多是各自顾各自的,走动的要少些,但地震之后不一样了,邻里间有了更多的关心。
  这位邻居还说:我家没有种木耳,我就给种了木耳并倒塌的人家一户帮一天,真正的邻居就多帮几天,尽点心意。
  听了这些话,看这些坚强的人们,一股暖流缓缓从我心底流过。

  也是12号这天下午,天公并不作美,热的很也焖的很,有时,太阳钻进云里的瞬间,又会下起一阵雨。这些抢收的木耳是最怕反复被雨再淋了,否则,会很快长霉烂掉,就更不能卖出好价钱了。
  雨就这样时断时续好几次,大家很是担心,希望天气能很快的好起来。

  中途有一会,雨实在是下大了,大家都去冷兴云自搭的帐篷家去躲雨,我和虫二去了那家摆着很多盆景的帐篷人家,打听得知他们家姓甘,他们现在所住的帐篷位置就是他们以前的家,这里曾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楼,女主人开着小商店,男主人在红白镇的一家磷矿企业工作,应该生活的很富足。地震后成了危楼被空降兵拆掉了,并在原来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帐篷村。

  甘家热情的从帐篷搬出板凳让我们休息一会,又是倒水又是拿零食,说我们这么远来当志愿者,太不容易了。并说他们在帐篷里已铺好了床,我们可以随时搬到他们家去住。
  我真是没想到,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竟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尊重。
  几天来,我们干活的时候都是穿着旅游鞋,时间长了,脚底脚指疼的有点无法忍受,甘家的女主人又赶紧从帐篷里找出拖鞋让我们换上,后来,还拿出一双布鞋,说是她妈妈一针一线为她做的,她一直没舍得穿,让虫二穿上,大小正好合适,好象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说就送给虫二了。
  虫二受宠若惊。
  当我看着甘家的女主人用很专注的神情给这双布鞋一针一线缝扣子的时候,我说虫二,这双布鞋是无价之宝,回去之后,你一定好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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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李春波的家,象这样临时搭建的帐篷,在下院村,随处都是。


        我在灾区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七

  6月12日是汶川地震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我想,这难熬的一个月,对所有的灾区人来说,长过几个世纪。不过,下院村人们已由开始的惊慌恐失措到慢慢接受这样一个无情的现实了。
  日子总要一天天的过,生活依然要继续。
  只是,这一天,谁也没有再提地震的事。

  在下院村,最让人心痛的是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房屋垮了可以再建,可是孩子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下院村六组的一户人家,他十二岁的女儿被埋在龙居学校的废墟下,拼命的喊:爸爸,救救我,爸爸,你一定要救我。听到女儿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可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眼睁睁看着女儿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
  这种痛,是乱箭穿心的痛。
  当我们见到这位身材魁梧的父亲,眼里布满了细细的血丝,和我们说话也是未语泪先流。

  地震的当天,正是农忙季节,下院村人基本都在地里抢耕抢种,躲过了一劫。他们说当时感觉象是地动山摇,稻田里的水和秧苗一下子从一块田被直接抛到另一个块田了,人也两边倒,站不住了,然后听到山崩地裂的声音,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就啥也看不到了。
  在这里祖祖辈辈平平安安生活了几千年的人们,他们怎么会预知,他们的后代会惨遭大自然如此残酷的洗涤。

  在我们去冷家之前,冷家家人已为抢救木耳的事发生过几次争执,木耳棚全部倒塌了,抢救的难度又是那么大,一天一家人只能抢救一千多袋木耳,按这样的进度,他们就是拼了命,一个月也不能抢救完。看着就快到手的钱全部烂掉在地里了,谁个不心疼?他们家的争吵,我是能理解的。
  幸好我们及时赶去了。
  也就是12号下午半天时间,我们帮冷家抢救了他们最少要一个星期才能抢救完的木耳。我想,对我们的到来,他们内心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
  也是那天下午,我们的志愿者又多了一个从北京电影学院赶来的女孩子,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给下院村的孩子带来了不少的礼物和书籍,虽然,她只有两天时间,但她来了,又是从千里之外而来,就是对灾区人们最大的鼓舞和安慰。

  按规定,我们都是自己买了菜在哪家干活就在哪家做了吃,这样方便我们又不会给村民增添麻烦。结果那天晚上收工后,我、虫二、清泉从李春波家搭的棚前走,被他父亲叫进了去,并一定留我们吃饭。
  李春波家的木耳是我们团队另外四个志愿者帮他们抢收的,因为李春波自从5.12地震失学之后,就一直在家当父母的帮手,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他们家种植的木耳也不算多,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那桌饭是李春波父母特意为我们志愿者准备的,盛情难却,我们只好不客气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尝到了当地的腊肉,那味道,真是香。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是把他们家最好的菜拿出来招待我们了,他们是把我们当贵客了。而李春波,这个被太阳晒的黑黑的小伙子,只知道站在一旁,腼腆的笑。

  那天晚上,从李春波家出来,很晚了,我们在回曾家住的路上,村里很多老人见到我们,都聚过来,打开了话匣子,给我们诉说他们心中多日来的苦焖和烦恼。虫二有事在前面走了,我和清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边倾听,一边安慰,告诉他们这样困难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了,因为全国的人们都在关注灾区,一定会让他们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那样特定的环境下,虽然我们觉得也帮不了他们什么,但认真倾听,对那些在地震中封闭了一个月的村民来说,应该是我们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也是我们对他们遭受了巨大心灵创伤的一种最好的抚慰。

  回到曾家,曾家已为我们热了一大锅水,说我们都辛苦一天了,让我们快点洗个热水澡好睡觉。
  其实,我们是作好了一个星期不洗澡、不洗头、吃干粮的打算而去的,没想到,我还能有热饭吃,有热水洗,厕所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艰难。那个时候,我们觉得我们自愿者真幸福。
  因为,村民已经把他们最好的条件提供给我们了。
  头顶着星星,双脚就站在水沟旁,在月光下,媛媛一个一个帮我们几个女子在头上用水瓢浇水,水又顺着头流到地上,嘻嘻哈哈的笑声,纯野外作业,别有一番情趣。
  我干干净净的洗了个头,又洗了个澡,舒服多了。
  那晚,我们实在太累了,躺在帐篷里,谁也没有吭声,再也没有象前天一样兴奋,大家都很安静,都以为彼此睡着了。
  不过,半夜两三点的几次余震,大家都翻了身,说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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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看完楼主的志愿者经历,从内心深处油然生出敬佩之意,自己也曾非常迫切希望去震区,被电视上的画面感动的落泪,但限于环境和工作的关系,也只好作罢,仅仅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你们才是这个社会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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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个,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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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朋友到灾区的行为让我敬佩,本想为你们做点小事,没有想到因为意外拖了后腿,真不好意思,害得你们为我操劳和担心了,罪过罪过!草,我的铁姐妹,你放心,我会好起来的,站起来之后,仍会和你们并肩战斗,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也写了些东西,过会发出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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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什邡当志愿者的日子  之八

  我们是下院村的第一批自愿者,从我们到曾家的第一天,消息很快就在下院村炸开了锅,很多村民纷纷找来,请求帮助。那时,对下院村人来说,抢收木耳成了他们的头等大事,但又因为紧缺劳动力成了他们最头疼的事。
  12号的晚上,回到曾家,听到倒吊人在电话里急切地问:“你们能不能明天马上过来?你们明天一定要赶过来,一定,这里太需要人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倒吊人才告诉队长,明天从成都会过来七个高中生,他们刚刚考试完。
  我心想,太好了,虽然说是一群孩子,但他们有的是力气,有的是热情。
  我们的自愿者队伍每增加一个人,大家都会觉得由衷地高兴。
  想到昨天那些在先锋村围着我哭诉的村民,我忍不住鼓着勇气试着给一个给我发短信表示也想来灾区的朋友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尽快赶来。朋友说要出差开会,得等到七月初才有时间。知道朋友忙,但还是嘱咐他,希望能帮忙联系组织几个志愿者,帮帮受灾的村民。朋友说尽量努力。
  其实,我心里明白,对大多数人来说,想当志愿者,就是我想去火星上玩玩,想想而已。

  那时,看到村民着急,自己也很着急,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十个人,多为村民分担一点。
  什邡市湔氐镇的下院村是受灾很严重的一个村,可是,在抵达之前,无论是在电视上还是在网络里,我得知的信息都是灾区的自愿者已饱和,很多自愿者在成都或者各市区滞留多日,仍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建议不要轻易前往,以避免给灾区人民带来负担。
  我想,农村交通信息过于闭塞,最终阻止了自愿者前行的步伐。不然,下院村也不会等到差不多一个月后,才有了我们第一批自愿者。

  其它的,灾后重建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第二天一清早,从曾家出来,经过空降兵搭建的帐篷村蓝天新村,发现卫生防疫人员正在帐篷外喷洒防疫药水,虫二问他是不是每天都会这样做一次防疫。那人回答,每天两遍,一遍也不能少。
  当地的村民也告诉我们,自从地震之后,国家每天发给他们粮食、矿泉水、钱,还有不少捐赠的物资,基本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但也不能一直靠国家,现在最想的就是把木耳早点抢救出来。

  经过两个队长的深思熟虑,13号那天,我们所有的人不再分散,力量全集中在难度较大的冷家,这样帮完一家再帮另一家,效果会更好。
  队长在湔氐镇买菜的时候,问我们想吃什么,有人说想吃肉,清泉说想吃烤鸭,我说就买点粉条吧。
  回来时,队长帮我们几个脚疼的人按照各自的尺码买了解放鞋,穿上解放鞋,恢复了劳动人民的本色,憋了几天的脚也终于解放得救了。

  意想不到的是,上午十点左右,两辆载有空降兵的客车停在了我们干活的路边,从车下迅速下来几十名空降兵,他们又兵几路,分散到下院村几户木耳棚倒塌的人家。
  清泉在地里高兴的喊到:兵哥哥来了,兵哥哥来了。脸上笑开了花。
  我们的木耳地增派了一二十个空降兵,本来已是疲惫不堪的我们,一下子全兴奋起来,就真的感觉象是在紧急关头来了救兵。

  空降兵一来,整个局面完全改变了。
  他们的反应、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让我们有点招架不住, 那些被绑的扎扎实实的竹竿,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抽出来了,他们一只手可以同时拿住几个木耳袋,只要轻轻一抛,就到另一个人手里了。
  整个过程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娴熟,那么自如,象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不过,仔细一对比,发现他们堆木耳袋的堆码,象蟋蟀样有点弯弯曲曲,好象随时要跨掉。他们还是不服输的说,象这样,他们不知帮了多少家了。

  是的,地震后第一时间赶来的就是空降兵,他们已在湔氐镇呆了整整一个月了,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回过一次家。哪里最危险的,哪里最艰苦,哪里就会有他们忙碌的身影。
  其实,这些空降兵刚刚在别的地方执行完任务,已是一夜没有合眼了,看到我们自愿者来了,他们临时决定帮助我们一个小时。
  他们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小时,究竟给了我们怎样的力量和鼓励。
  在这些空降兵战士中,很多只有二十来岁,二十来岁,是花样年华。二十岁,可能对城里很多孩子来说,还会在爸爸妈妈面前撒娇的孩子。可是,他们已经是一群经过千锤百练的战士了。
  有时,望着他们在田间浑汗如雨的身影,又那么听指挥,就很心疼这些孩子,这些战士。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在清泉的请求下,空降兵的连长答应让所有的空降兵和我们自愿者一起拍照合影,他说他们部队是有规定不能随便留影的,来灾区这么多天,也就是周迅来什邡义演的时候,他们有过唯一的留影,但他觉得我们自愿者真的让他很感动,所以愿意和我们拍照。
  当按下相机的快门时,所有的表情都固定在那美好的一瞬间了。

  空降兵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了他们自备的几件矿泉水、饼干、药。
  我们极力推辞。
  他们说:这是送给你们的,你们用得着。





[ 本帖最后由 月润风铃草 于 2008-7-7 01: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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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谢谢你们带给读者的感动。

我亲身经历了地震当日的余震,好长时间,自己都浸在这种后怕之中。

在5月16号时,我看到宜昌市的救灾物资运往四川时,有方便面、药品等,我当时激动的眼泪流了来,心里不是滋味,我从心底向这些的好心人敬礼。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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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这一批自愿者,年纪最大的是刘叔,今年63岁,天津人,退休职工。他提前很多天就背着包来四川了,他很想找一份电工的事做,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最后终于和我们团队汇合了,虽然做的是体力活,很苦很累,但刘叔说值得,也很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另外,还有河北的刘金良和安微的陆标都是辞了工作来到灾区的,他们说,工作辞了可以再找,但如果不能来灾区,会后悔一辈子的。深圳的倒吊人和飘都是放下了手头里很多要处理的事,请了假过来的。而我们的队长和副队长,差不多已在那里蹲点多日了。
  我想,每一个志愿者,都有一颗火热的心,当这些心交织在一起时,会照亮一片黑色的夜空。

  看了这一段,除了深深感动之外就是遗憾.遗憾去不了那里,只有做些其他的事情了.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常思己过,心怀感恩。
积极寻找快乐途径,义务解答心理问题。
QQ:53677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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