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手术之后,连续一个多星期打吊针消炎,吊针打得人一整天没有食欲,手臂疼痛,四肢酸软。好不容易捱过一个多星期后,我趁骨科主任查房的机会,申请停针,获准。
接下来就是等待拆线了。伤口完全愈合至少需要2周时间,停针后,我继续坚持每天按时吃药,以求得伤口尽快愈合。
终于等到拆线的这一天,拆线的时候,我吹口琴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轻疼痛感。这种方法真还比较奏效。连拆线的医生都说听着我的口琴,感觉拆线的过程比以往要快些。
拆线之后就该打石膏了.厚重而硬邦邦的石膏套在腿上,真让人不习惯.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适应这个笨重的累赘.
那几天,我想方设法锻炼我那只没有受伤的腿,以便让它在这段非常时期挑大梁,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我用独腿练习下蹲,在床上伸展它,拄着拐杖学习三条腿走路.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拐杖,刚拄着它的时候,非常不习惯,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抓,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劲.
我是个不会轻易服输的人。在父亲的陪伴下,我花了一个晚上学会了拄拐杖走平路,第二天我又花了一晚上时间练习上台阶。几天之后,我的原本因剧烈运动而酸痛的那只没有受伤的腿渐渐恢复了正常,我终于可以拄着拐杖行走了。
汲取了我的同房病友小王在恢复期间拄着拐杖行走途中不慎摔倒,导致二次手术的教训,我刚开始拄拐杖走路的时候非常小心,但风风火火的性格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松了对摔倒的警惕,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幸好慢性子的父亲一看苗头不对,及时提醒我,让我重新步入慢行的正轨.
终于到了出院的这天.打扫卫生的蔡姐得知了消息,一大早就来给我道别,她说我走了之后再也听不到男高音的歌声了。我笑着说这男高音并非音调高,只是分贝高而已.我走了之后,病房里正好可以清静清静了.专业做陪护的薛姐夫妇也有些依依不舍,和他们告别的间隙,他们的女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默默地帮我们整理东西,我给薛姐夫妇留了电话,邀请他们全家有时间到我家做客.临走的时候,病房里刚做完手术的季大叔非要送我,我担心他的伤口,婉言谢绝,他却执意要送,无奈,只得由他.
办手续的时候,伟哥,阿华,风铃草都来了,我开玩笑说这象皇帝回宫一样隆重.为了在病房里留下纪念,我特意让阿华把相机带来,给我拍摄了许多在病床上的照片.最后,我还和朋友们合影留念. 有病友说在医院拍照不吉利,我笑着说没关系,这是一段经历.等伤好了之后再看,也许会觉得很有意思.
坐上车,回到了久违的位于北京花园的寓所.家住8楼.想着那么多的台阶就有些害怕.好在有阿华这样一个既高大威猛又实实在在的朋友,二话没说就把我背了起来.8层楼,他歇了3次.到家之后才知道他前几天打球腿受了伤.伟哥来来回回上楼下楼4次,脸上满是汗珠,衣服早已湿透,气喘吁吁..看着他们两个,我心里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回家了.开始了家居生活.铁打的医院流水的病人.我想那里的人们很快就会忘了我.但是,医生护士们一定会记得一个对他们心存感激,把谢谢挂在嘴边的病人.和我接触过的病友也一定会记得一个性格开朗,乐于倾听,经常和他们开玩笑的人.他们也许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是只要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这已经足够.
有一句歌词一直很喜欢.我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让人们都知道我,但却不知我是谁.
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读行侠 于 2008-8-12 18:5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