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假之前我无意中在班长手里看到她家的地址(我们寄成绩回家,每个人都要自己买邮票信封,写上自家的地址。——学校某老师家属开的小卖部因此赚钱不少)并顺手记下。本来放假后就忘记了的——我有时候并不善于坚持——谁知道还有个情人节,突然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有个“女朋友”,虽然是自己硬给加上的名分。翻出信纸,写了一封不是情书的情书,真的,我敢对天发誓,要是没记错,信中我根本没有提到我喜欢她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没有她我会死去之类云云,我不过是说了我的成绩,然而事实很残酷,我的记忆力欺骗了我,,我好像、也许、应该、说不定确实还说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话。
才把信扔进信箱,我就后悔了。人类总是在做过之后才知道做错了,但也因此会做得更好。
我满心忐忑地等待回音,但直到三春开学,也没有鸿雁飞来。
开学后,发现她看我的眼神没有什么改变,安心之余也有点可惜,对中国邮政是又恨又爱。我很想亲耳听到她说没有收到,然而天生脸皮薄,再加上好像是我理亏,学生应该以学习为正事,谈恋爱是不对的——老师说的。逐渐的我也淡忘了我曾经给她写过信。
没几天换了座位,我就再也没有坐到她身旁哪怕一米之处了。坐在后面还好,还可以看她的背影,坐在侧面也好,可以看她的侧脸,坐在前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毕竟我不是喜欢张扬的人,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注意她。人,真是矛盾的动物,早先还巴不得让她知道我喜欢着她,现在却躲着这份单相思。
清明放假的前一天,坐在我前面的女生,阿莲的好朋友,突然问我是不是东兰的,我惊讶之余承认了。然后问我是不是写过一封信。我惊起,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个女生斜睨,表情不变对我说,阿莲没有收到那封信,当时她不在家去外面玩去了,收到信的是她妈妈。刚才她妈妈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有我们班上是否有东兰人。现在她都不敢回家了……
我没问她阿莲是否知道是我写的信,我也想不起问她阿莲对我有什么看法。当时我脸上一定红到发白,表情僵硬,四肢无力,瞳孔缩小。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觉得人生一切无趣,撑着我活下去的支柱在阿莲想到是我的那一刻已经倒下了,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我一边神经质的抽动脸皮权当是在笑,我不愿女孩子看到我的伤口,一边动手写小纸条,写完了扔,扔了重写,写了又扔,我只想一直写不要停下,但终于还是写好了,“对不起,由于我的一时冲动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多少句对不起都不能表达我的歉意。我现在心很乱,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样的。但我还是告诉你: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如果给我再来活过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的,我从不曾后悔过。只能再一次说,对不起。。。。希望你快乐。。。。”
之后再也没有跟她正面对过眼,我想她很讨厌我。听我同桌一个比我早入情场的家伙说:女孩子要是说恨一个人,那还没有什么,她也许还对你有点意思;女孩子若是讨厌一个人,那就是真的讨厌了。
后来她叫同学转达,她不希望我喜欢她,同学都知道了不好。她也不会喜欢我的。转达的女同学说,你死心算了。上了大学之后有一个跟阿莲走得比较近的女生分析,其实她原来也是喜欢你的至少对你有好感,但你这么一招坏了事儿。我心上突然一痛,被自己剜了一刀。但我倔强的说,活过就不曾后悔
当年的我没有轻易死心屈服于美人的淫威,我的爱像蟑螂的生命力一样,即使地球毁灭蟑螂还活蹦乱跳。我还是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的斜睨她的侧脸,有她的地方就有我饥渴的目光。有时候正面相过的时候,我的眼睛虽然没在她身上掠过,但我的心却已经跟着她的身影走了。
但我痛苦地看出来,她很讨厌我,因为我接近她一米的范围,她就像被蝎子蛰到一样躲开了,我真希望自己是个白痴,只有这时候我才可以笑得无边无际。
在我的早早预谋下,有一次换座位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凑巧”地坐到她的左边一桌,
我满心欢喜的搬过桌椅,隔着同桌看她因近在咫尺而越发显得清秀的脸庞,心跳以每分钟二百五的速率快速地运动,血液快要冲破血管一起向我道喜。但是她又一次叫同学转告我,说如果我那样做的话,她就要搬到前面去。我听得出来阿莲在这么说的时候那口气一定坚硬得像尤文图斯的防守。难怪她一下课就阴着脸跑了,我知道她讨厌我,但想不到居然这么深。只觉得身体轻飘飘掉落万丈深渊,周围一片寂寞满眼的模糊,唯有她的位子清晰而又遥不可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在深爱的人面前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深爱的人讨厌你。我叫同学搬我的课桌到最远的第一排去,就板着张棺材脸回宿舍蒙头大睡了,可惜没人来惹我,不然晚报的头版头条一定是血字连篇了。我恨自己不是一个平日里就无拘无束不理世俗的学生,我想借出格喝酒越轨抽烟来麻痹自己的情感,我甚至想一死了结这条命,最后我终于找到借口:上有循循善诱的老师和满心期待的父母,下有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婆和小孩,我死不足惜,就是太不值了。结果,我活下去的念头一边倒,我沉沉地睡到下午两点钟又像平常一样上课去了。
首先,我不是一个善于坚持的人;其次,难道命中注定阿莲不是让我一辈子去爱的女孩子吗;最后,我在仿如发呆的沉思中被老师叫起来擦黑板。
那以后我更是避着她了,甚至害怕跟她直接碰面,在她面前,我像站在冰山脚下的企鹅,可笑的是企鹅感冒了,被冰山的冷气冻住了视野,我的眼光更多的时候是呆滞。只有在题海里潜水的时候才会灵动起来,高考的独木桥不是一个呆子过得去的,学校的教育还真是成功得连精神病院都眼红。兄弟们给我打气打趣说某某来了,快来看。我只能苦笑复苦笑,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心思,不知道我的想法,不知道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感激我的好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