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123
发新话题
打印

[转帖] 候补神仙。-----灵异类

本主题由 泊影 于 2008-8-17 16:44 设置高亮

入闱·4

我一把搂住鳄鱼,热泪盈眶,颤声道,哥哥,今晚请你喝酒,说,想吃点啥?

    鳄鱼瞪眼道,当真?别象上次,把我灌醉,你却自己跑了,害我差点被酒保剥了皮……

    前面那个女同学闻言回头讨好地看着我,你们去哪里喝?我听说山下有家火莶淮怼?br />
    鳄鱼想去十字坡酒店吃人肉包子,女同学非要吃正宗重庆火锅,我从中调停,三个人正商议未决,我一眼瞥见乾元真人大步流星往我走来。

    我冲乾元真人挥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待他走近,我才看见他满脸铁青色。

    咋了?院长?我体贴地问候他。

    什么都别说了,乾元真人黑个脸说,一会儿好好考,把你这一世人、上一世人、上上一世人的所有、全部,任何本事都给拿出来,好好考,不要紧张……

    不是说取消了?鳄鱼裂个大嘴惊愕地问。

    怎么出尔反尔呀?女同学生气地说。

    不关你们的事!乾元真人沉声喝道,你们赶紧去食堂,吃饭,快,快走!

    不啊,女同学说,我们都说好了,去吃重庆火锅呢……

    明明是人肉包子嘛,鳄鱼不满地看着女同学说。

    乾元真人拉了我的手就走。

    路上跟我说,吗了个b的,本来都取消了,副院长——就是那个郭靖,你认识吧?黄蓉的老公。那小子平素装得老实巴交的,关键时刻给我下绊子,非让玉帝考你一个,还拍胸脯说你是个弱智,说我开后门把你招进来的。嘿,说你是弱智,我看他才是个弱智,当年欧阳克、杨康,江南七怪这些历史人物,是吧,早给他定性了,嘿,现在倒说别人……

    我怒道,我是不是弱智关他鸟事啊?他想干啥呀?

    乾元真人也恨恨地道,他想干什么我晓得,不就觊觎我这位子么,以为这么一来就能把我扳道了。帕帕,你别怕,你是我亲自招收的学生,你不是弱智,我知道你,虽然你看起来确实象弱智,但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不要妄自菲薄。等下在玉帝面前,你好好考,不要怕。玉帝饿坏了,赶着要去吃饭,你就把你昨晚学的那个什么障眼术,给他们露一露,说话口齿伶俐点,还有,注意一下你的眼神,别两眼无光,一看就让人误会你智商有问题。打起精神来,帕帕。

    嗯!我很有决心地点了点头,目视前方,努力作出一副很精明的表情出来。

    乾元真人道,不错,就是这个状态,保持住了。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学院二楼。二楼有个大会议室,玉帝就等在那里。会议室门口挤满了负责安全工作的天兵天降,过道实在太狭窄,一个个脸贴脸,胸捱胸的。一看到我来了,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我听到他们压低嗓子喊,来了来了。他们都拍我的肩膀,鼓励我说,同学,好好考。我一面被乾元真人拉着往前挤,一面感动,多好的神仙啊,我一路不停地点头,跟他们握手。他们还说,同学,真本事不在多,浓缩的才是菁华。开始我没听懂,后来一个乡下来的天兵说了句话,同学,表演一下就行,千万别磨蹭,大伙儿都饿坏了。我才晓得,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乾元真人正满脸堆笑要去敲,那门呼地一下就拉开了。原来门内的人也早等不及了。

    也没什么客套话,我的感受就跟第一次参加入学考试一样,被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横冲直撞地就跑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抬头一看,周围一圈都是桌子,坐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神仙,我一个都不认识,晕头转向的,连玉帝在哪儿都没找到。

    慌乱中我仍旧不忘礼数,冲周围的神仙鞠躬一圈。

    然后听见有个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刘刘帕帕帕帕,把你在学学学院……学到的本事给给给……表演给玉帝和和和……众众众神仙看看。

    我迷迷糊糊找了一圈,方看到发话之人,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一个拙朴汉子,挥着一双手挤眉弄眼的,别处不特别,唯独那双手大得出奇。我一看他就晓得他是谁了——郭靖,那双手准是练降龙十八掌给练的。

    郭靖旁边坐着一个人,龙袍金冠,懒懒散散,不怒自威。他是谁不用说了,那气质,那神情,浑然天成。我一看见他,心头不自禁一紧,浑身绷紧,膝盖发软,情不自禁又冲他鞠了三个躬。不错,那人正是玉帝。他正以手支颐,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郭靖一脸谄媚地躬身望着玉帝,等待着玉帝发话。

    玉帝努了努嘴,懒洋洋地道,开始吧……

    我看那郭靖一挥手,旁边跳出来一个仙姑,正是我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何仙姑。

    那何仙姑快步上场,递给我一个耗子和一双草鞋,又转身面对玉帝微笑道,这是上学期第一节课的内容,算是化学专业课程中最基础的一门课,叫做化学小反应,课程的目标是……

    行了,玉帝不耐烦的扬了扬下巴,让他开始吧。

    我一手提耗子,一手提草鞋,正要开始用障眼术,那郭靖却道,且且且慢……

    又对何仙姑一点头,何仙姑马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坨石头递给我。

    乾元真人大声叫道,抗议,抗议!

    何仙姑委屈地对众神解释道,刘帕帕同学当时就是用这个工具来做实验的……

    玉帝道,抗议无效,刘……什么同学,就按照你的方法做吧。

    我一看,又不傻,晓得这是郭靖的诡计。我如今当然不可能象当年那样,用石头把耗子和草鞋捣得稀烂,既不雅观,也不符合规矩。

    我微微一笑,把那三样东西摆在地上,叠在一起,闭目意念半晌,猛地一睁眼,叫一声,变——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入闱·5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性急的神仙把半截身子都从桌子上探了出来。

    只见地上的耗子、草鞋、石头,果然都不见了,变成了乌龟、乌龟、乌龟,依然是三样,而且依然是重叠在一起的。大乌龟托着中乌龟,中乌龟托着小乌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我看见何仙姑和郭靖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突然,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听得乾元真人大叫道,也!!!

    听到掌声,我开心地笑了,却突然看见郭靖又对何仙姑使了个眼色。

    何仙姑朗声道,各位领导,化学小反应是化学实验的基本功,我们普及学院开课已经一学期多了,所学的内容远远不止于此,下面,我们请刘帕帕同学为大家表演我们这学期刚上的一门课,化学大反应。

    乾元真人立即又跳起来道,抗议,抗议!

    郭靖冷眼看着乾元真人道,院院院长,难道一个智……力力力正常……的学生,竟然不能完成……正常的学业么?

    玉帝淡然道,抗议无效。

    何仙姑嫣然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手绢,又从手腕上脱下一个温润微凉的玉镯,一并递给我,笑嘻嘻地说,刘帕帕同学,化学大反应要求用两样东西变化出一样东西,并且变化的对象是指定的,也就是说,我叫你变什么,你就变什么,不能变出其他的东西来,否则,就算你不合格,明白了?

    我无助地看了看乾元真人,乾元真人正悲愤地仰望着天花板。

    好吧,何仙姑面带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脆好听地说,刘帕帕同学,请你变一只蝴蝶出来,开始吧。

    我一脚踢开面前的三个乌龟,把手绢和镯子放在地上,心道,完蛋了,别说变出指定的东西,就是让我把两个变成一个都不成。但没有办法啊,听天由命吧。

    我缓缓地起身,心道,咋办呢?咋办呢?

    忽然我心头灵光一闪,心道,先搏一搏,我先把那手绢变成灰尘,灰尘他们看不见,这样,就只剩下镯子了,哪怕我最后变不出蝴蝶,那么,至少也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有能力把两样东西变成一样,再推说学艺不精,可不就成了么。

    但问题是,我怎么能把手绢变成灰尘呢?管他呢,我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一个死,老子拼了。

    我垂着头,先对自己说,不要紧张,要变得快,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变了两次。

    我盯着那手绢,暗自意念,心头的步法走了上千万次,忽地停住,默念一声,变——

    我靠,只见一只蝴蝶翩翩飞起,众人惊叫声中,我看见地上还有一个镯子,原来我居然阴差阳错把手绢变成蝴蝶了……我一下着急了,忽地闭上了眼睛,又默念一声,变——

    这次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心道,死定了,死定了。

    半晌,方听得何仙姑嘀咕一声,不对呀……

    我抖抖颤颤地睁开眼睛,咦,地上居然什么都没有了,唯见一只蝴蝶在会议室里翩翩飞舞。

    我满心奇怪,看了乾元真人一眼,却见那乾元真人也是满腹狐疑地在盯着地面看。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大家都是脸色凝重的样子。

    只听那何仙姑道,我方才明明看见还有一只镯子呀?难道……?

    何仙姑话一落音,那边乾元真人早跳了起来,扬手指着何仙姑恶狠狠地道,何仙姑,你是何居心?!刘帕帕同学明明变化出了蝴蝶,你却胡说八道什么镯子?何仙姑,我警告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你是要负责任地!

    乾元真人最后一个地字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何仙姑闻言,目光一片慌乱,连忙嗫嚅着道,我……我眼睛花了嘛……昨晚k歌到半夜,没睡好……

    郭靖忙道,院院院长,你不……要吼,方才我……也明明看见……地上还有只镯子嘛……

    胡说!乾元真人正义凛然地高声道,我们教书育人,最是要为人师表,讲究个诚实信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也看见了,这个学生明明就是把手绢和手镯变成了一只蝴蝶,这是毋庸置疑,不辩自明的!事实摆在眼前,事实雄辩地说明了这一切!我可以负责任地,武断地宣布,大声地宣布,趾高气扬地宣布,刘帕帕同学,是一个好学生!说明我们普及学院的教学工作,是卓有成效,是非常出色,傲视宇宙地!

    趁他们几个吵架,我连忙佝偻着身子满地乱看,那镯子哪里去了?如果说被我变成了灰尘,打死我也是不相信的,我什么道行,我自己知道。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入闱.6

那乾元真人喘口气,又表情沉痛地大声说道,玉帝,众位仙友,你们知道吗?人家一个乡下来的学生,家里没有钱,母亲又长年患病在床,父亲是个残疾人,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全家靠吃低保生活,他的学费,都是乡亲们七拼八凑来的……这样一个学生,求学多不容易呀。为了追求真理,为了探索宇宙的明天,这位农村同学,他粤硕嗌倏啵芰硕嗌僮铮忝侵缆穑?br />
    乾元真人讲到这里,声泪俱下,我一抬头,发现众神仙都用同情的目光凝望着我。我也挺感动的,心道,这同学真是太可怜了,等下有机会我也捐几件衣服给他……一边感动,我一边继续埋头寻着玉镯子,忽然看见一个东西钻进了何仙姑的裙子下面,象个蚊子之类的东西。我心下吃惊道,莫非我把玉镯变成了一只蚊子?我连忙撩起何仙姑的裙子来看,脸上马上挨了一脚,我哎哟一声,抬头看见何老师满目嗔怪地看着我。

    我连忙站直了身子,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何仙姑的裙子下瞟,心道,蚊子啊蚊子,躲到哪里去了?你好歹也是我变出来的,还不现身一见?正想着,却忽地看见何老师温柔地瞟了我一眼,满脸的红晕,无限的娇羞。

    那边乾元真人哽咽道,我们的刘帕帕同学,学习任务那么重,他还要天天到山下小卖部去打工,为人送货,帮人卖烟,每天早晨,你们都还在睡觉,他已经扛着扫把去扫大街去了,他小小年纪,竟然为了维持正常的学习和生活,兼了四份工……每天,别人到食堂吃三菜一汤,他没有钱,他不敢去食堂,他怕去食堂。他只去食堂一趟,那就是早晨。每天早晨,他都买三个馒头,这三个馒头,就着学院免费的自来水,他可以吃一整天。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三个馒头,怎么够呢?象我们的郭靖副院长,我听说一顿饭就要吃掉两只烤鸡,二十来肉包子!而我们的刘帕帕同学,他没有办法,有时候饿慌了,他就偷偷到食堂拣别人的剩饭吃,拣食堂不要了的烂菜叶子吃。还有一次,为了帮助学院附近一个贫困户,他把自己的馒头,连自己都不够的三个馒头,分给了别人一个半,他自己那么困难,他还想着别人,他经常对同学说,我再困难,再苦,也不能苦了天下人,也不能苦了宇宙芸芸众生!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怎样一个学生?

    乾元真人讲到这里,会议室里有几个角落传来抽泣之声,众神仙都眼眶潮湿地看着我。我也很感动,忘记了找那只蚊子,注视着悲愤的乾元真人,也忍不住流下了两行伤心的泪水。

    玉帝啊!仙友们啊!乾元真人嚎啕大哭起来,有人在背后攻击我,说我招生没有严格按照招生程序来,是的,我承认,我一贯承认,我不但承认,我还要大声地说,不,你们说得不够,你们说得不全面,你们说的那些,往往还需要我来加以补充!我为什么破格录取刘帕帕,我为什么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流言蜚语,非要一意孤行地录取刘帕帕,培养刘帕帕?我和他无亲无故,我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

    乾元真人的质问落地有声,把所有的神仙都问住了,我泪眼模糊地看见,就连玉帝他老人家也是满脸困惑。

    乾元真人威风凛凛,得理不饶人地环顾了一圈,忽又朗声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想一想——我们普及学院招生,是因为天堂里的神仙太少吗?不!我们普及学院招生,不是因为天堂里的神仙太少,天堂里的神仙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我听说,现在神仙的编制已经远远超过了去年的计划,我还知道,有些神仙整天没有事情做,不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走街串巷,拉帮结派,搞阴谋,搞诡计,谋职权,谋私利!我说的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乾元真人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看了副院长郭靖一眼,我看见郭靖的脸刷地红了,憨厚地嗫嚅了一下嘴唇。

    乾元真人继续说道,我们普及学院招生,是因为,我们天堂还缺少一样东西,还有一样东西我们很多神仙都还缺少!我们缺少的,正是刘帕帕这样的——

    乾元真人铁骨铮铮地指着我,大声道——慈悲心肠!这样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我们天庭需要的是大慈大悲的神仙,是大慈大悲的精神和境界、情操、品质!!有个别神仙以为,只要会点降龙十八掌之类的硬气功,就算是合格的神仙,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搞阴谋,搞诡计,组织社团……他完全忘记了,我们神仙的任务,是要普渡众生,是要救天下众生于水火的!对,我要再说一遍,慈悲心肠,大慈大悲的心肠!我们需要的正是刘帕帕同学这样的——大慈大悲!!!

    乾元真人声嘶力竭地吼出那四个字,又悲壮地环视着唏嘘不已的各路神仙,大声道,如果说我乾元真人错了,如果说我乾元真人在招生工作中确实犯了错误!那么,我,愿意接受天庭的处罚,今日玉帝在此,我就大声地把我想说说出来!我还要说,即便我受了处罚,我也毫不后悔我曾经录取了刘帕帕,培养了刘帕帕,哪怕给我再重的处罚,我都这样说,我——无怨无悔!

    乾元真人讲到这里,会议室里已经哭声一片了,众神仙不分男女,无论老幼,大家抱头痛哭,捶胸顿足,哭得伤心欲绝。他们尽情地发泄和释放着,他们忍了万亿年的眼泪化作倾盆大雨,夹杂着风暴闪电和雪花,铺天盖地下降到干涸的人间,滋润着久旱的禾苗。

    乾元真人更是浑身颤栗,匍伏在一个高头大马的神仙背上伤心地痛哭起来。

    我抹着眼泪偷眼看玉帝,见他居然连眼睛都哭红了,他身边的郭靖一边挤眼泪,一边警惕地注意着玉帝的表情。

    大伙儿嗡嗡地哭了好半天,一个负责安全的神仙好奇推门来看,看了一会儿,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把头缩了回去。

    这时我看见玉帝缓缓站起来,缓缓地挥手道,众爱卿,都不要哭了……

    玉帝一言,哭声顿息。

    玉帝道,今天,我们到普及学院来,还是有收获地……我们的院长,还有我们的刘帕帕同学,给我们上一堂非常生动的,思想道德课……

    众神仙抹着眼泪点头称是。

    玉帝道,我们回去以后,都要想想,我们为什么做神仙?我们做神仙是为了享福吗?我们做神仙是为了长生不老吗?我们要问一问,问一问我们自己,我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都为天下苍生着想了多少?都为天下苍生做过些什么?这些问题,都是很有价值的问题,都是醍醐灌顶的问题,是我们为仙之道中一个最为根本的问题……

    玉帝正讲得兴致高昂,副院长郭靖连忙识趣地递上一只麦克风。

    我心道,鳄鱼说得没错,这帮神仙果然很喜欢开会,看这意思,搞不好又要座谈到明儿早晨。

    玉帝接了麦克风,正要语重心长地接着往下讲,那何仙姑哎哟一声尖叫。

    那尖叫声有如白亮的闪电划过沉沉的黑夜,又好比黑白影片里突然出现一片彩色的雪花。大家都吃了一吓,玉帝捏着麦克风,目瞪口呆地看着何仙姑。所有人都看着何仙姑。

    只见何仙姑蹲着身子,一手捞着自己的裙底。

    何仙姑满脸通红,红得象燃烧的苹果,在众人各样的目光中,她的手抖抖颤颤地从裙底下伸出来,她的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小东西,一个小黑点。

    她捏着那小黑点放到自己鼻子尖儿上看,她脸色上的红色渐渐消褪,一股黑气从她的下巴开始,逐渐在她脸颊上扩散,于是,她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蚊子,她瞪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眼中充满了惊疑,是一只火星蚊子,她木然地对眉清目秀的玉帝说。

    一只火星毒蚊子。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如去.1

众神愕然不解,玉帝一脸茫然。

    何仙姑!乾元真人沉声怒喝道,玉帝正在发表重要指示,你何故捣乱?立即,马上,给我出去!

    乾元真人一面说,一面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怒视着何仙姑,抬手往门外一指。

    何仙姑小嘴撇了撇,娥眉一蹙,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抬腿就往门外跑。

    才没跑几步,郭靖一个移形幻影爱三峡,爱三论,倏地从玉帝身边闪身到了何仙姑面前,双臂一张,拦住了何仙姑去路。

    何……老师,你先别……走……

    那郭靖一面拦下何仙姑,一面大步走向会场中央,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又对玉帝抱拳躬身道,玉帝在……上,小仙有……一事声……明……

    座中有个牛高马大的神仙起身喝道,你那郭靖,好好说话,大伙儿如今都腹中饥饿,你休要多事来耽误大家时间!

    好几个神仙都高声应和道,正是如此。

    乾元真人也道,郭副院长,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哪个耐烦听听听……你你你你……说话?

    众神仙大笑起来。玉帝也是笑嘻嘻地,放下手中麦克风,在两个仙女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郭靖脸一红,咳嗽两声,正色朗声道,玉帝,众位仙家,且听郭靖道来——方才何老师发现了一个火星毒蚊子,郭某不才,也晓得那火星毒蚊子不比其余昆虫,乃是剧毒之物,凡受此蚊虫叮咬者,伤处必瘙痒二到三日,三日以后,创口溃烂,不历二月,创口不合,且科学研究证明,此种蚊虫,最易致癌。目今这种毒虫,已经被天堂百毒研究所纳为慢性致命毒物之一。

    郭靖一言至此,众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我心道那郭靖怎地突然又不结巴了?再看那何仙姑时,已经是花容失色,霓裳颤栗。

    乾元真人冷笑道,副院长,既是何老师受伤,想必你定有妙法疗治罢?只是,如今玉帝与众神仙在此,肃穆雍容的场合,这种关心的女同事的事情,岂可当众来说?

    众神大笑,我听那玉帝对身边一个仙女和蔼笑道,我最爱看对口相声,象这种民间艺术,今后要大力提倡,财政方面应该给予支持。仙女咧嘴微笑,点头不住。

    郭靖瞪眼道,众仙莫要误会……且听我说完……

    乾元真人不耐烦道,你说你说……

    郭靖稳了稳神,方又开言道,有一事请问院长——今日玉帝圣驾光临鄙院,各项安全工作、清洁卫生工作都是院长亲自负责落实的,我想要请问乾元真人院长,会议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何故会冒出一个火星毒蚊子?如果说院长清洁卫生工作督促不力,那我可以为院长作证,院长工作一向认真负责,玉帝光临鄙院,各项工作院长乃是亲自监督执行,昨天晚上院长和清洁工加班到半夜,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说,清洁卫生方面,肯定没有问题……那么,既然清洁卫生没有问题,为什么还会出现一个火星毒蚊子?

    有神仙道,你学院遍植树木,滋生蚊蝇,也是自然之事。

    郭靖摇着一颗头道,不对不对,我普及学院以前从未有过此等稀有生物,相信就连见多识广的生物老师从前也没有见过这种蚊子……

    乾元真人冷笑道,那你与何仙姑为什么认识这种蚊子?

    郭靖道,我曾和何老师在图书馆看过相关的科教片……

    乾元真人眯眼道,就你两个?黄蓉知道么?

    众神仙都笑。

    郭靖也不着恼,继续说道,不才以为,这个火星毒蚊子的来历大有可疑,既然它并非学院土产,那么必是有人从别处带来。另外,就算是别人从他处无意带来,却有两件巧处,第一,为什么这个火星毒蚊子不是出现在别的时候,第二,为什么这个火星毒蚊子不是出现在别的场合?

    众神无语。

    郭靖笑道,它不出现在别的时间和地点,而偏偏是出现在玉帝驾临会议室之时?如此巧合,怕是用巧合两个字不能解释罢?既然不是巧合,我郭靖不才,本着对玉帝的一片忠心,一片爱心,我不得不大胆猜测——难道,这是有人别有居心,要对我玉帝图谋不轨?!

    郭靖话才落音,众神大哗,纷纷对乾元真人嚷道,老乾,你说啊,到底咋回事?

    乾元真人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忽地快步奔到玉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磕头道,玉帝在上,小仙一时工作疏忽,昨夜搞清洁卫生时,根本没有打扫这个房间,因为完全没有想到您老人家会到这个地方来视察……小仙工作颟顸,粗心大意,罪恶滔天,罪在不赦,恳请玉帝亲降谕旨,重惩小仙,小仙服罪,无怨无悔。

    众神仙道,老乾,不就是个清洁卫生么,哪里就有那么大罪了?最多明年的卫生流动红旗你不得了,文明单位的称号花落别家而已……

    乾元真人叩首道,玉帝身边无小事,莫说是清洁卫生这种天大的事情,就是玉帝老人家咳嗽一声,也是惊天动地,了不得的大动向,最最重要大指示……小仙罪孽深重……

    乾元真人忽然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玉帝,泪流满面道,就算玉帝原谅小仙的过失,小仙也绝对不原谅自己,是的,象这种大错误,将永久地折磨着小仙的良心……小仙别无他愿,玉帝,请您老人家开恩,立即——赐小仙一死罢……

    我不想活了哇……乾元真人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如去.2

众神中走出几个有威望的,径自到乾元真人身边,好歹将他扶了起来,都安慰他道,玉帝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哪里就要死要活的了,话说清楚不就行了么……真是的……

    众神都道,就是就是,玉帝,咱们都去吃饭罢,再不去,菜都凉了……

    玉帝正要说话,那郭靖忽地抱拳朗声道,各位神仙,再容郭某一言……

    郭靖话未落音,一块香蕉皮啪地打到了他脸上,众神大笑,也不晓得谁扔的。

    那郭靖尴尬地从脸上取下香蕉皮,不屈不挠地接着说道,玉帝,郭某其实并无责究院长之意……

    又是一个苹果飞过来,正打在郭靖额头上,那郭靖是练过硬气功的,顿时将那苹果顶得稀烂,果肉四处飞溅。

    这次郭靖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捂着额头怒喝一声,谁他妈扔的?!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又听那郭靖带着哭腔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好奇心么?难道,你们真的不想知道,这只火星毒蚊子是哪里来的么?

    好,郭靖泪流满面地说,你们不想知道算了,老子走了。我会一个人独享这个秘密的,我死了,就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你们——郭靖环视众神,手指大家道,你们以后来问我,就算请我喝酒,吃烤鸡,我也绝对不告诉你们答案,你就好奇罢,你们往后就有事情做了,你们可以怀揣这个永恒的秘密——疑惑到你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郭靖说完这番话,抬腿就走。

    玉帝忽然开口道,郭靖,你给我站住!

    郭靖倏地停下脚步,跟汽车踩了个急刹似的。

    玉帝淡淡道,公布答案,立即。

    郭靖抹着眼泪道,你们不是不爱听么?还哄人家下台……

    玉帝动了动嘴唇,蹦出几个字,再废话,宰了你。

    郭靖的眼泪一下全没了,精神百倍环顾一圈,朗声道,各位神仙,告诉你们,这个火星毒蚊子,它不是院长带进来的,也并非有人居心叵测图谋不轨,这个蚊子——

    郭靖突然指着我,我已经站老半天了,双腿发酸,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他现在指着我,大家都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种重新受到重视的优越感,是嘛,我才是今天的主角嘛,风头都叫你们抢完了。

    郭靖指着我对大家道,这个毒蚊子,是这个弱智学生变出来的!对,没有错,刚才这个学生当着玉帝的面,企图欺蒙玉帝和众位仙家,他根本没有能力做化学大反应,他把何老师的手绢变成了蝴蝶,接着又把何老师的玉镯变成了一只火星毒蚊子!

    各位,郭靖红光满面地说,火星毒蚊子不但剧毒无比,而且飞行速度达到光速,非常之快,极其之快,所以,方才玉帝和众位仙家,都被这小子蒙蔽了!

    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秘密,这就是答案!郭靖斩钉截铁地瞪着我说。

    那又怎么样?有神仙满不在乎地咕哝道,人家是贫困学生嘛,兼了四份差,没有时间好好学习也是正常的……

    郭靖瞪着那个神仙道,你好糊涂!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问题的重点在于,他当着玉帝的面,竟敢作弊!!

    天啦,郭靖激动地吼叫道,这样一个作弊成性,智商低下,没有诚信的学生,将来走出学院,参加工作,他会干些什么呢?他真的可以大慈大悲一心想着天下众生吗?他真的可以任劳任怨普渡劳苦大众吗?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他将来不会贪污腐败?谁敢用自己的神籍为他担保,他将来不会滥用职权?谁敢?谁敢?

    郭靖怒气冲冲地环视众仙,忽地向前一步,指着一个看来比较懦弱的神仙道,你敢吗?!

    那神仙红了脸,低下头。

    郭靖又一转身,面对另一个看来比较猥琐的神仙道,你敢吗?!

    那神仙嘟了嘴,把头转向另一边。

    忽地郭靖又一转身,面前却是乾元真人,郭靖跨出两步,躲开乾元真人,又扭头去找其他的神仙问。

    这时玉帝却开口了,玉帝缓缓道,乾元真人,你也表个态,既然这学生是你招的,又是你亲自培养的,你说说,你能不能保证——且不说他的智商问题罢——你就说他的诚信问题,你能保证,他往后能胜任工作,能一心为民,能清正廉洁么?

    乾元真人看我一眼,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晓得,这家伙对我没信心。

    玉帝又道,快说话,大家都饿了,你表个态,赶紧的……

    乾元真人正要开口,那玉帝又道,对了,公正洞的韩洞主可在?

    那座中立起一人,却是一个文秀精明的书生模样,那书生拱手道,玉帝,韩非在此听候吩咐……

    我心头一惊,哎哟,这是大名鼎鼎的韩非子啊,生前我最爱读他的书了,什么孤愤、说难,我最喜欢了。我摸了摸身上,摸出俩钢蹦儿,没有带笔和纸,否则找他签个名。

    玉帝道,韩洞主,你来做个记录,把院长的承诺记录在案,若是将来刘帕帕同学在学习、工作、生活中出了什么问题,一并要院长来负责。

    玉帝爷爷,乾元真人苦着脸,我担保的范围也太宽了吧……

    玉帝皱眉道,院长,你也是老资格的神仙了,我不想对你发脾气……既然你方才把这学生说得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敢为他担保呢?难道,就连你对他也没有信心?

    乾元真人讪讪笑道,不是……这个……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如去·3

玉帝一脸严肃道,院长,这上天下届,六道众生,那刁滑奸宄之人我见得太多,可说真的,我还没有遇到谁当着我就敢作弊,当着我就敢撒谎的,所以啊,你这学生胆子不可谓太小……这个事情呢,说大就大,说小就小。院长,我给你面子,你给他担个保,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大家都饿了,是吧,你快点表态。

    我瞪着乾元真人,我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我心道,你这混蛋,当年还跟我嫖过娼,今天却怎地这样不顾交情,就算你对我没有信心,你不会现在假装有信心,渡过这一关再说么。

    那乾元真人也是瞬也不瞬地瞪着我看,须臾,眼中怔怔淌下两行泪水,嘴唇苍白,四肢颤抖,那神态,好像为我担保就跟要他老命似的。

    我心道,你龟儿也太夸张了,我有那么不堪么?

    韩非子衣袂飘飘地走到乾元真人面前,递上纸和笔,微笑道,院长,承诺的内容我都已经写好了,全是玉帝的旨意,你只需签字画押即可。

    乾元真人用颤抖的双手接过纸笔,霎时老泪纵横,泪湿纸张。他泪眼模糊地看了我一眼,颤声道,帕帕,你……要争气……

    我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乾元真人握笔的手瑟缩如秋风中的枯干,身体摇晃,须发苍白,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痛苦。

    够了!

    玉帝突然大喝一声,满堂皆惊。

    我转头一看,只见玉帝满脸怒容,身畔仙女尽皆花容失色,再看众神时,一个个都吓得面色如土。

    够了,玉帝咬牙切齿道,乾元真人,方才你一番花言巧语,我险些被你给欺骗了——我就说你的学生怎么胆敢欺天犯上,原来却是你这个老师教出来的……

    玉帝气得脸色发红,指着乾元真人道,什么也别说了,来人!

    门外应声冲进来几员天将,躬身道,玉帝有何吩咐……

    玉帝道,把这两个人,他,还有他……

    玉帝指了指我和乾元真人道,把他们拖下去,暂时先关起来,听候发落……

    乾元真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我是有点怕,但也不是很怕,我不就是个魂魄么,他能拿我怎样?

    听得那乾元真人瘫在地上呻吟道,玉帝爷爷,不关我事……这乃是那……

    我一听他那意思,连呜呜呜都要供出来了,情急之下,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地说道,玉帝,此事与他人无关,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弱智,当年入学,乃是我跪在雪地里三个月,院长看我可怜,不得已收录的,若要责罚,请玉帝罚我一人,与他人半点干系也无。

    玉帝也不理睬我,对那众神道,众爱卿,咱们先去吃饭罢。

    众神正要动身,忽然一个青年神仙朗声道,玉帝,院长为人忠厚拙朴,在天庭的个人威望和影响都不可谓小,今日之事,不可草率处置,若是便将院长下狱,将来证实无罪,却如何对天庭众生交待今日之事?那众生岂不要说我天庭赏罚不明,法制混乱么?

    众神看那说话者,原来是公正洞的韩洞主。

    玉帝闻言,蹙眉道,依洞主之见,该当如何?

    韩洞主道,今日之事,无非为这个学生而起,学生良莠,他的老师最是清楚,何不让何仙姑老师来作个总结?若是这学生果然顽劣,再将他二人下狱不迟。

    玉帝道,既然韩洞主这样说,必定妥当——何仙姑,哪里去了?

    忽地一个仙女飞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别人,竟是班主任何仙姑……

    我心道,这何仙姑要做什么?可不是要趁机火上浇油,加害于我?

    我看那乾元真人,本在韩非子说话时坐了起来,此刻一见何仙姑,又是瘫倒在地。

    玉帝看着何仙姑道,你说,你这学生到底如何。

    何仙姑脆声道,玉帝,刘帕帕是我学生,我最了解他,他学习不用功,经常旷课,一个多学期以来,仅仅上过八九堂课,其余时间,尽不知道何处游荡去了。每天晚自习,别人都在认真读书,他却引诱别人跟他打牌,而且还赌钱。最可恨的是,他早恋,给班上的女同学写情书,别人不跟他耍朋友,他就威胁要杀别人全家……

    郭靖在一边怒道,韩洞主,既是如此,还问什么?拖下去直接活埋了,这种学生,简直给学院丢脸,给天堂丢脸……

    乾元真人在地上拼着最后的气力怒吼道,造谣,阴谋,造谣,阴谋……

    我看着何仙姑,却是心灰意懒,都懒得辩解了,还不住点头,口中喃喃道,说得好,说得对……

    那何仙姑看了郭靖一眼,又目光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道,玉帝,但他确有一样好处……

    玉帝冷笑道,什么好处?大慈大悲?

    何仙姑嫣然笑道,玉帝,若说大慈大悲,境界太高,我一介小仙,如何敢加以指点。只说他平素表现——玉帝,你可知道,这学生是班上的班长,学习委员,兼任了班上一切别人不愿意干的职务,而且,一个多学期以来,无论季节变化,无论天气冷暖,他都兼职打扫教室、擦黑板,班上的电灯坏了,他主动去修,同学的凳子烂了,他把自己的换给别人……

    搞什么鬼呢?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明白何仙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玉帝打断何仙姑道,何老师,你说的这些,将来我处罚他的时候,会酌情给他减刑的,你放心……好了,大伙儿,去吃饭罢……

    不!何仙姑尖叫一声道,玉帝,他真是一个好学生,你可知道,学校最脏、最累、最苦的事情是什么?

    玉帝沉吟道,当班主任?

    何仙姑道,玉帝,不是,是打扫厕所!刘帕帕同学一直坚持打扫全校的厕所,教学楼的,办公室的,甚至包括郭副院长四合院的几个厕所,全都是他打扫的,就因为他,学院以前的保洁员被辞退了,他为学院节约了很大一笔办公经费,玉帝,就算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难道,他不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保洁员吗?

    我一听,多好的老师啊,那一瞬间,我真的被感动了。我真没想到,关键时刻,何仙姑会站出来为我说话。说真的,我对不起她,就在方才,我还一直怀疑她跟郭靖有不正当关系呢。我的思想真的很龌龊,我的品质真的很低劣。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何仙姑,我心道,美丽的老师姐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帕帕纵横天地人三界,历经风浪,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今番就算横死此地,我也知足了。

    玉帝沉吟半晌,忽地抬头向着我道,刘帕帕,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师说的话,可是属实?

    我一听,这次可不敢撒谎了,连忙道,回禀玉帝,何老师所言并不属实……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如去·4

众神大哗,何仙姑转头看我,美目圆睁,惊愕不已。

    我又道,不敢欺蒙玉帝,何老师所言,大多属实,不过,郭副院长家的厕所并不是我打扫的——上次本来是派我去打扫,但几个同学拉我打牌,不过四把而已,赢光了他们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他们不许我下桌,央了另外几个女同学替我去,因此且淮尾皇俏胰ゴ蛏ǖ摹?br />
    玉帝脸色稍好了一些,问道,那么,你后来赢了还是输了?

    我磕头道,托玉帝您老人家的福,小赢了一把,把他几个四年的生活费尽都赢了。

    玉帝欣慰地笑了,见众神都脸色怪异地看他,连咳嗽两声正色道,那么,刘帕帕,学院的厕所真的是你一个人坚持在打扫?

    我点头道,玉帝,确实如此,有人可以作证。

    玉帝道,谁?

    我回禀道,玉帝,学院从前的保洁员可以作证,他因为我的劳动而失业,一直在伺机行刺于我,昨日我在山下与他偶遇,被他生擒活捉,差点就没命。玉帝,若是我没有坚持打扫厕所,他就可以继续在学院工作,正因为我坚持打扫了厕所,方才导致他失业,所以,他才对我怀有那么大的仇恨。

    玉帝听了,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说他把你活捉了,你差点没命,是吧?那,他为什么又没杀你呢?

    我拱手道,玉帝,别人我敢瞒,但是不敢瞒你——那个人如今失去工作,做了砍柴的樵夫,本要烤了我吃,但被我诚心劝服,因此收了我做徒弟,师父怎能吃徒弟?因此,学生得以留存性命,报效天庭……

    玉帝哈哈大笑,众神都跟着笑,玉帝道,以你的资质,学学砍柴倒不辱没你。

    我也跟着笑道,正是,学生也是这么想……

    忽然郭靖从旁插言道,刘帕帕,你编故事的本领不错,那你说说,你既然拜了个砍柴的做师父,那你师父的名字是什么?你要说得出来,就证明你没有骗人。

    被他这么突然一问,还真把我问糊涂了,我挠了挠头,心道,对呀,那家伙叫什么呢?

    众神都不耐烦,纷纷叫作一片。有人道,你这学生,如何连自己师父名字都忘记?

    又有人道,姓郭的,别人的师父叫什么名字,干你娘的鸟事啊?

    大多人都哀叹连连道,到底还吃不吃饭嘛?不吃我们回家泡方便面也行啊……

    对了,我大声叫道,如去如去,他叫如去……

    我才一叫完,只见满堂神仙,全都定住了,就连玉帝也保持着方才的表情和动作,左脚迈出,脸色愠怒。

    这是咋了?我四顾一看,心头茫茫然不明所以。忽地想道,那樵夫教我在山林中遇到动物喝他名字,我试过了,把那怪物定住了,如今对众神仙喝他名字,也是全都定住了。天啦,看来这樵夫的本事不小啊,不但不小,而且非常之大啊。

    我负手在众神中走了一圈,看他们一个个都道行高深,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越发糊涂了。

    踱了两圈,我猛然想道,不对啊,这樵夫的法力比玉帝他们都大,莫不是个邪门外道?常言不是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未必他是传说中的天魔?未必我稀里糊涂地拜了天魔为师?

    这怎么可以,我愁眉苦脸地想道,我心地善良,一身正气,怎么可以拜一个天魔为师呢?那邪道可是一条不归路啊,将来这样走下去,如何回头?如何对得起呜呜呜,如何对得起何仙姑,如何对得起乾元真人?如何对得起我爹和我娘?

    我越想越怕,正低头惶急无措时,忽地脖子一凉,被人一把提起来。

    抬头一看,众神仙却都醒了,指点着我议论纷纷,我回头看那提我之人,却是一个丈八金刚。

    玉帝看着我道,刘帕帕,方才用的什么妖法?可是你那师父教你的?

    我急得都快哭了,误会啊,误会啊,我叫道,玉帝,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何仙姑仰头看着我,一脸焦急道,刘帕帕,你对大家说清楚,方才怎么回事?

    我苦个脸道,方才我不过是喊了师父名号,如去如去而已……

    才一说话,完蛋了,众神又被定住了。

    我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回头看那金刚一双怒目却一动不动的样子,真是哭笑都不是。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如去·5

忽然走廊上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一个人脚步咚咚地往会议室走来。

    我悬在半空看那门时,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粗卤汉子,腰上别一把二尺来长砍柴刀。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天魔师父……

    徒儿,可是你在唤我名字?如去一面环视一动不动的众神,一嫣沸ξ饰摇?br />
    我哭丧着脸道,如去大师傅,你的名字怎么如此厉害,我只一唤,把他们全都定住了?

    如去笑道,怎样,现在是不是很崇拜我?告诉你,你是我徒弟,所以你唤我的名字,就是在借用我的法力,若是别人唤我名字时,万无这样奇效。

    我心道,我疑这汉子是个邪魔外道,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且试他一试,心下计议已定,开口问道,如去师傅,我可不可以不做你徒弟啊?

    为什么?如去一脸惊怪地问我,都已经拜过师了诶,怎么可以反悔?再说,我的法力这样厉害,你不羡慕?你不想叨光?

    老大,我拖着哭腔说,你的法力固然厉害,我固然是有心要学,但是,我们是正邪不两立……我怎么也算是正派中人,怎么可以拜邪道高手为师呢?

    嘿,如去笑道,你既然晓得我法力无边,学我法力就对了,为什么要分正邪呢?那我问你,什么是正,又什么是邪?

    我闻言心头暗自一惊,自思道,我说他是邪道高手,他不但不生气,还质问我为什么要分正邪,如此看来,他是邪魔外道无疑了。心下如此想着,随口道,我也不晓得,反正就是感觉,我不能学邪派功夫,否则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天地良心……

    胡说八道,如去瞋怒道,如今你学院上下个个瞧不起你,玉帝还要拉你去砍头,我来救你,你却跟我说这些屁话?好,那你想想,如果我现在拍屁股走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苦个脸道,如去师傅,你要走,就自走罢。反正我不能走,我一走了,我怕连累我朋友……

    咦,如去抽口气道,你这家伙还是个情种子呢,做神仙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晓得神仙都是无情种么?刘帕帕,相信师父,以你的资质,就算玉帝不砍你头,就算你在学院混到毕业,你也是绝对没有前途,没有出息的。相信我。

    我怒道,如去师傅,他们都叫我弱智,说我资质不好,如今你也这样说我,既是我这样不堪,你何苦非要我做你徒弟?

    如去也作色怒道,刘帕帕,你害我丢了饭碗,如今我一个人砍柴为生,好不辛苦,我就想收个徒弟帮我多砍些柴,补贴家用而已,你道你自己是个宝贝呢?我非要哭着喊着收你做徒弟?你搞搞清楚,你不过就是个弱智,是个没有户口、没有躯体的魂魄,有啥了不起呢?

    如去一言,正中我心头软肋,思想千年过往,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哭得片刻,一双泪眼望着如去道,如去师傅,你倒说说,象我这种弱智,这种魂魄,除了砍柴,别有何用?我真的没有救了吗?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如去笑道,还不简单,放下一切恩怨情仇,跟我走,跟我去那泉林间逍遥自在学砍柴,砍好柴,岂不好过整天恩恩怨怨,纷纷扰扰?

    见我泪水涟涟,沉默不语,那如去抽刀怒道,刘帕帕,我可是先礼后兵,你别惹恼了我!

    我瞟了他一眼,哭得更加伤心了,心头自想道,如今我虽然不堪,好歹还算个大学生,跟你一走,入了邪魔外道不说,还得天天砍柴,我又不傻,我才不去呢。

    如去收了刀,正色问道,刘帕帕,你可想好了,你真不愿意跟我走?

    我点点头。

    如去冷笑道,你想清楚了,将来就算你后悔,你哭着喊着要做我徒弟,我也是翻脸不认了?

    我还是点头。

    如去叹息一声道,看来你我无缘。上次你私自从我那谷中逃走,我本就息了要度化你的心思,可是后来一想,你是年轻不懂事,因此千里迢迢又来寻你,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

    唉,如去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顿足道,既然如此,刘帕帕,你我缘分于今已尽,我自去了,你好自为之。

    如去言罢,一道紫光,横飞出那窗棂远远地去了。

    那如去最后一番言语,倒听得我神思恍惚,望着那紫光去处,怔怔发起呆来。忽然,会议室里嗡地一声,所有的神仙又都醒了。

    这次醒时,却与上次不同。只见那会议室里早已经是金光丝丝,祥云漠漠,我定睛看时,只见那玉帝早被一众神武天将保护起来,那许多神仙早已纷纷取出法器,口念咒语,幻影幢幢,我看他们一副大战在即的模样,立时明白,这是冲着我来了。

    那金刚一双大手把我手脚都缚住,口中山崩雷鸣般问那玉帝道,玉帝,可下令将这妖人绞死?一面问,他那手上一用力,我那浑身就真跟上了绞肉机似的。

    我看众神仙虽是将我团团围定,却都站得远远地,身下唯有二人还在,都仰头看我,一个乾元真人,一个是何仙姑,二人脸色焦躁,口中嚷嚷着对我说些什么,然而会议室里那样吵闹不堪,如何听得清楚。

    忽然一个清晰明亮的声音缓缓说道,众爱卿不必惊惶……

    那声音真正是中正平和,雍容慈悲,响如黄钟大吕,声似鹤唳云天。声音起处,会议室里嘈杂声渐息。我看我身下那乾元真人与何仙姑也不说话了,都回头眼巴巴地看着玉帝。

    玉帝在那众天将组成的一道金光灿烂围墙中负手而立,衣带飘飘,眉目祥和,望着我开口道,刘帕帕,都说你学艺不精,方才却如何使得那样好法术,将我等天上文武众神生生钉住,你如实讲来,我必不怪你……

    一个秃顶神仙道,玉帝,休叫他开口,方才正是他口念咒语,我等又不防备,是以着他邪道……

    玉帝微笑道,不妨不妨,诚如尔言,先前吾等并无防备,现在且容他念来,若是吾等这班人再着了他的道,那我看,我们这些神仙也都不用再做了,各自下凡去做个善良百姓了罢……

    玉帝一言,众仙都笑道,正是如此。

    那乾元真人仰头看着我道,帕帕,玉帝面前,一言一行,都不是儿戏,你且老实说来,你方才用的什么法术,跟何人学得?

    那何仙姑也抬头目光关切地望着我道,帕帕,宇宙之间,玉帝裁天判地,你一定要诚实说来,事关重大,千万莫要儿戏……

    我慌忙点头道,玉帝,各位神仙,我正要解释,我方才便是口念那砍柴之人的名字,因此将你们定住……

    众神摇头道,一个名字而已,如何有那等法力,你说,你师父名字为何?

    我一听此问,急得挤眉弄眼,心头焦躁不已,自想道,若是我再说如去名字,他们又要定住,就算不被定住,又必说我施弄法术害他们……

    何仙姑对那玉帝禀道,玉帝,请赐刘帕帕无罪,他方敢再说他师父名讳。

    我闻此言,心头一片温暖。

    玉帝点头微笑道,仙姑此言正是,刘帕帕,你且放心大胆说来,便有不测,我亦赐你无罪。

    乾元真人道,且慢。

    一面说一面飞身到那众天将黄金墙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团七彩光芒,那七彩光芒氤氲蒸腾,渐渐将那黄金墙也遮住。

    众神仙都道,还是院长想得周到,正是这七彩光可破世界一切咒语。

    玉帝微微点头,扬了下巴看着我道,刘帕帕同学,你快说罢。

    我咳嗽一声,犹豫半晌,方慢慢开口道——如——去

    一看四周,众神仙并无反应。

    那玉帝却蹙眉道,你再大声一点,听不清你师父名字。

    既然如此,我也顾不得了,大声道,如去,我师父自称如去,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还说遇到什么毒物猛怪,只要呼他名字,可保万事无虞。

    我话一说完,发现不单防护措施到位的玉帝,其余众神仙也全没有被定住,倒是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我低头看看何仙姑,何仙姑也是愣愣地看着我。

    帕帕,何仙姑忽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道,你要说实话,不要对玉帝撒谎,知道吗?对玉帝撒谎,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玉帝道,禀告玉帝,刘帕帕发誓,绝对没有撒谎,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玉帝闻言,表情显得更加的难以置信,看看左右,左右前后,满堂神仙,无不脸露诧异之色。

    半晌,方有人叹息一声道,这学生没有说谎,必是此人,方有如此本领……

    众神闻言,愕然半晌,方纷纷颔首。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爱情.1

莫名其妙地,玉帝不但原谅了我,还当场拍板,给我的临时测验成绩打满分,并拍着胸口以个人名义向学院推荐我为当期优秀学员、文明学生,安排乾元真人明天立即落实。

    不但如此,玉帝临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对我说,刘帕帕同学,你也饿了吧?一起吃个便饭,走!

    这是何等荣耀啊,我心知肚明,所以我傻得说不出话来。乾元真人连忙对我眨眼,何仙姑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拉了我的手就走,一面对玉帝笑道,玉帝,刘帕帕经常在班上说,您老人家是他的偶像,说不定,他等一会儿要找你签名留念呢。

    玉帝哈哈大笑,自与众神去了。

    我先到宿舍换了件新衣服,一路上茫茫然想,玉帝对我好,是因为我长的好看,还是因为我说了那樵夫名字?赶到宿舍,照了照镜子,第一种可能很难排除,第二种可能几率很大,一时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只得昏然匆匆赶到酒楼。众神来了一部分,都站在那酒楼上骂骂咧咧的。我一看,原来满桌的菜都凉透了,汤汁都结成了冰。众神仙都皱眉头,纷纷怒斥郭靖,郭靖也来了,独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楼,勾个脑袋,一言不发。我心道,我没想到如去如此了得,连玉帝都敬他几分,但我方才却对他说那些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将我逐出师门,我且看看如今还能否借那如去法力,把这个酒菜变热。如此一想,我口中念道,如去如去……

    张眼看那酒菜,也还是冷的。心道,那如去说我是他徒弟时,能够借他法力,如今看来,他果然将我逐出师门,我便用不到他的法力了。正心头空落时,一个胖胖的厨师长走出来,笑道,酒菜冷了不妨事,且看我的,言说之间,见他一挥手,所有饭菜立即热气腾腾,就跟刚端出来的一样。众神大喜,纷纷入桌就餐。胖厨师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一看,宇宙美食培训学校董事,我问他,你要干什么?厨师笑道,我看你有点慧根,不如,跟我学做菜吧?

    我呸,我恨了他一眼,自悻悻地转身走了。满心的委屈,妈妈的,不是砍柴,就是做菜,我长得就是个社会底层的模样么?咋没个高级点的神仙要来收我为徒呢?

    正郁闷时,乾元真人跑来一把拉住我,满脸喜色地告诉我,亲爱的帕帕,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学生,能被玉帝亲自邀请参加宴会,是宇宙开天辟地以来所没有过的事情。

    我听了他的话,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我和玉帝无亲无故的,他为什么要给我这种殊荣啊?

    乾元真人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很亲热地对我说,帕帕,明知故问,你还真爱开玩笑,还不是因为你的师父,帕帕,你小子造化不错啊。

    言罢,那乾元真人叫一声哎哟,玉帝来了。立即丢下我跑到酒楼门口去恭迎玉帝圣驾去了。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怔怔地想,原来果然、确实、真的是因为如去的原故,我才受到这样厚遇。

    我越想越懊丧,四顾一看,许多神仙都望着我笑,那些神仙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对我都很友善,但凡我的目光和他们一接触,他们就冲我点头微笑,那感觉有点象老朋友,老邻居。我也笑,但心头咚咚地跳,我晓得,他们是冲如去的面子对我笑,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对我笑。

    我正傻呵呵地袖手在酒楼里瞎逛,到处跟人点头打招呼时,忽然我的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我回头一看,是何仙姑。

    我连忙立正道,何老师好。

    何仙姑轻轻笑笑,指着靠窗一个桌子说,你去那里坐,给我也占个位,我去去就来。

    别瞎逛了……她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把我看得呆了一下。说真的,以前还真没注意过,何仙姑长得挺漂亮,既清秀,又不失妩媚。

    我心道,难怪,郭靖的老婆那么凶,他都要跟她一起去图书馆。

    这念头才一生起,我就连骂自己混蛋,摇着头往那窗口边的桌子去坐了。

    才一坐下来,听到窗外有人喊,刘帕帕,二流子,刘帕帕,二流子……

    我探头出去一看,原来是鳄鱼在楼下喊我。那小子一边用根扁担在剔牙,一边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叫道,二流子,考试过关了?听说你今天很威风哦……

    你听谁说的啊?我笑嘻嘻地问他,我看到他挺高兴的。经过了方才那么一阵鸟乱,再见这些同学朋友就跟重生再世一样高兴。

    都在传……鳄鱼一边剔牙,一边噗噗地吐着嘴里的肉末残渣道,你小子不够义气啊,你那师父开培训班,你咋不约我一起去呢?学费贵不啊?

    听他一提师父,我心头那沮丧的感觉又升腾而起了。

    我不耐烦地冲他挥手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吃啥了?人肉包子?

    嗯,他点点头,刚吃完,喝了两口小酒,你啥时候回宿舍啊?我还没够呢,咱哥俩接着整呀?

    我正要答应,鳄鱼忽然一把扔了扁担,啪地一个立正,朗声道,何老师好,然后一溜烟摇着尾巴跑了。

    我回头一看,何仙姑正笑吟吟地站在我身后呢。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爱情.2

何老师,我笑着说,你把他给吓跑了。

    我很吓人吗?何仙姑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着,我发现她的眼睛很明亮,很清澈,那眼底深处有种什么东西,撩拨得我心头一动。

    我笑嘻嘻地在她身边坐下来,她也挨着我坐了,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味馈?br />
    我心道,这全学院的人,这满堂的神仙,都是势利眼,他们看我有个好师父,就个个对我好,我没有好师父时,他们就个个恨不能让我灰飞烟灭。只有何老师,虽然平时不喜欢我,但关键时刻能对我拔刀相助,她是真对我好。如此一想,我就很感动,眼中含泪地问道,何老师,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说话?

    何仙姑撩了撩额前一缕秀发,淡淡笑道,你虽然成绩不好,但我其实对你印象不坏……

    听了这话,我心头别提有多甜蜜了,一抬头,正迎着何仙姑温柔的目光,我的心一紧,感觉自己脸都发烫了。

    我们这一桌还没有别人,暂时只有我和她两个,我望着满桌子丰盛的酒菜,忽然陷入了奇妙的沉思。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上何老师了?

    另外,我觉得很奇怪的是,这种奇妙的感情,似乎我以前经历过,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我是在什么时间和地点跟谁经历过这样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何仙姑柔声问我。

    她吹气如兰,令我魂魄荡漾,仿佛沐浴在明净的阳光下,仿佛荡漾在平静的蔚蓝色海面上。

    我忽然感觉自己脸红透了,我飞快地瞟了何仙姑一眼,喃喃道,我在想,我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何仙姑捂嘴吃吃地笑着,她忽又问我,为什么想这个问题?

    因为,我皱眉费力地思考着,半晌才说,因为我看你那么漂亮……就忽然想起,我以前……好像谈过恋爱……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吗?

    是啊,我自顾自地说,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吧?我在地狱里呆了一千年,在天上呆了快一年了,我真想不起,我到底什么时候谈过恋爱……照理说,我连生前为人时的很多事情都想得起,可怎么偏偏就忘记了这个事情呢?

    我说完这番话,侧脸一看,何仙姑已经不见了,身边坐了个瘸子神仙,满脸直戳戳的胡子,怀里抱着根黑铁拐杖。

    我吃了一吓,问道,你谁呀?

    铁拐李……那神仙愣头愣脑地看着我说。

    哦,我茫然道,久闻大名,何老师哪里去了?

    走了,她让我照顾你。铁拐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小子,看你脸色桃红,是不是在谈恋爱?

    胡说,我正色道,她是我老师,我一向反对师生恋……

    哦,铁拐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她跟院长去雅间了。

    我和铁拐李面对一桌酒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又没话说。

    我百无聊赖地问,老铁,说说你们当年八仙过海的事儿吧?

    为什么说这个?铁拐李瞪着我。

    我发现他看人总是直勾勾地,我不喜欢那种眼神,把眼睛望着别处对他说,这事儿有意思,你不晓得,下届传得可凶了,各种版本都有。

    铁拐李愣愣地点了点头,沉默一会儿,忽然悄声道,小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八仙没有过海,连海都没有见过……

    是吗?我吓了一跳,这不是颠覆我的传统文化修养么,我大声道,铁拐李,文学作品里面都说你们过海了,你还不承认?

    不是,铁拐李推心置腹地说,文学就喜欢夸张,夸大,夸小,甚至夸有,夸无,是吧,没有的事情……我们八兄妹,一直生活在陆地上,山洞里,说真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去看看大海,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呢——我最喜欢的诗人是海子。

    嗯?为什么喜欢海子?就因为他叫海子,你就喜欢他么?我哈哈大笑起来,觉得神仙们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是,铁拐李说,我喜欢那首诗——我想有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美的意境啊,充满了甜蜜的俗世情怀,洋溢着诡谲的红尘魅影。我认为,这是现当代诗歌中大俗大雅的上乘之作,你怎么看?

    我撇嘴道,要这么说,我倒比较喜欢吕洞宾的那首诗,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铁拐李摇头道,我师弟这首诗写得还可以,但道理讲得太多,韵味却是没有。

    你不懂诗歌,我鄙夷地说,我觉着太有韵味了,你看第一句,二八佳人,开句就不同凡响,还体似酥,你看这比喻,虽然没有见到真人,但读者无不被勾起一片春心,酥脆的感觉,盈盈在握;再看最后一句,暗里教君骨髓枯……天啦,你说,那男欢女爱的**和极致,不就是这种状态么?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我觉得,我慷慨激昂地说,这是形容俗世幸福生活的巅峰之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不可超越的。

    铁拐李撇嘴道,我看出来了,你娃娃尘缘未了……

    咦,对呀,我说,铁拐李,我就是觉得……我刚才还跟何仙姑姐姐说这个事儿呢,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呀?铁拐李轻蔑地看着我说,我看你解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是个爱三峡,爱三论狂,你前世的时候,别是拍**的吧?

    不是,我连忙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两个的文学观念不同而已……

    我想起来了,铁拐李直勾勾地看着我说,我明白了……难怪你师父要收你为徒,原来你也是个情种子来的……你知道你师父当年的风流韵事么?

你望着我笑咪咪,我望着你咪咪笑

TOP

继续呀~~
曾经有一个女子不相信我所说的话,非要打开窗户向外看,刚看到我,惊喜和仰慕就让她手持不住晾衣服的竹竿。倾注了一个少妇的寂寞,渴望和无奈的竹竿就那么砸在了我的头上,那时,我还复姓西门。

TOP

 51 123
发新话题